门上流淌的星图光芒,骤然凝固。
紧接着,在二人注视下,那完整的北斗七星纹路,自“摇光”位开始,光芒迅速暗淡、熄灭,如同星辰陨落。而随着“摇光”的熄灭,“开阳”、“玉衡”、“天权”……直至“天枢”,七星依次黯淡下去。
当最后一点“天枢”的幽蓝光芒消散时,嵌入凹槽的“枢”字掌门令牌,忽然自行弹出,“嗒”一声轻响,落入小龙女早已摊开的掌心。
与此同时——
“轰隆隆……”
沉重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摩擦声响起。那扇巨大的青铜门,缓缓向内开启,露出其后深不可测的黑暗。门内并无光亮,只有一股更加陈旧、混合着金属与尘埃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而溶洞中,那些致命的银色光线,如同失去生命的蛇,软软垂落,光芒尽失。青铜楼阁上探出的金属管口,也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,表面的星辰纹路彻底黯淡。
星辰杀阵,停了。
林玄与小龙女站在洞开的青铜巨门前,微微喘息,额间皆有细汗。方才短短数十息的生死穿梭,凶险程度,尤甚于面对霍都等五大高手的围攻。
“这弈星居士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林玄看着手中短剑上被真火灼出的焦痕,心有余悸。若非小龙女敏锐地发现星图倒悬的奥秘,他们恐怕真要困死在这杀阵之中。
小龙女握紧掌中微凉的令牌,眸光清锐地投向门内黑暗:“阵已破,门已开。走吧,去见见这位王重阳祖师的至交。”
两人稍作调息,便并肩步入了青铜楼阁。
门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甬道,同样由青铜铸成,壁上镶嵌的发光珠子更多,将通道照得明如白昼。空气干燥,带着浓重的金属气味。走了约莫三十丈,前方再次出现一道门户。
这道门要小得多,仅容一人通过,材质非金非木,触手温润,似玉非玉。门上无锁,正中刻着一副棋盘,棋盘上并非寻常的纵横十九道,而是更加复杂的、宛如星罗棋布的奇特格局。棋盘两侧,各有一瓮棋子,一黑一白,棋子温润,隐有光华。
而在棋盘正中,摆放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。钥匙形制与小龙女手中的“枢”字令相似,只是正中刻着的,是一个古篆的“玑”字。
“玑”字钥,近在眼前。
但棋局两侧,以朱砂写着两行小字:
“星罗棋布,窥天机一线;
阴阳落子,决生死两途。”
棋局之下,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脚:
“破此残局,可得玑钥。一步错,满盘输,此地即为葬身之所。——弈星留”
弈星居士所留的,最后一关。
林玄与小龙女的目光,同时落在棋盘之上。那棋局看似杂乱,黑白双子交错纠缠,杀机四伏,又似蕴含无穷变化,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战场凝固在了方寸之间。
“姑娘可通弈道?”林玄问。他前世虽略懂围棋,但眼前这棋局显然不是寻常围棋,那星罗棋布的格局,更像某种古老的、失传的“星弈”。
小龙女凝视棋局,缓缓摇头:“古墓传承,不涉棋道。但……”她抬起素手,指尖虚点棋盘上几处关键点位,“这棋局的气机流转,与方才门外星辰杀阵的变化,隐隐相通。或许,破局关键,不在棋艺高下,而在……是否领悟了那‘倒悬北斗,摇光为枢’的奥义。”
她看向林玄,眸光清亮:“你方才于杀阵中闪避,对阵法变化已有切身感悟。不妨一试。”
林玄深吸一口气,知道此时不是谦让之时。他走近那温润如玉的门户,仔细审视棋盘。
黑白双子,交错纠缠,气机惨烈。但当他静下心来,以《玉女心经》的澄澈心境去感知时,那棋局在他“眼”中,仿佛活了过来。黑白双子化作星辰光点,棋局线条化为星轨,整个棋盘,赫然是一幅微缩的、正在运行中的星图!
而他手中,仿佛握着一枚棋子。该落于何处?
是攻是守?是劫是粘?
他回忆着方才在星辰杀阵中,小龙女指引的每一个方位,每一次间不容发的闪避。银线的轨迹,真火的喷射,与这棋盘上星点的位置、星轨的交错,竟一一对应起来!
是了,这棋局,根本就是那星辰杀阵的“棋谱”!
破阵之法,便是破局之匙!
林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,他不再犹豫,伸手从白子瓮中,拈起一枚温润的白色棋子。
然后,在棋盘中腹,一处看似无关紧要、甚至有些“愚形”的空白交叉点上,轻轻落下。
“嗒。”
棋子落盘,声音清脆。
刹那间,棋盘之上,风云变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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