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考官扫了他一眼，只当他是运气好，拼了命才勉强跟上，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第二场药草辨识与炮制，考的是宗门罕见的高阶草药，不仅要辨识药性，还要在一个时辰内，炮制成符合标准的饮片，错一分就直接淘汰。
沈砚秋日日跟草药、药渣打交道，又得了陈老药童的丹道典籍，对这些草药的药性烂熟于心，却故意放慢了速度，在时限的最后一刻才交上成品，刚好达标，不多出半分能耐，连炮制手法都故意做得笨拙生涩，看起来就是个只会烧火的门外汉。
第三场实战对练，抽签对阵，三局两胜，赢者晋级。
沈砚秋抽中的对手，是外门赫赫有名的炼气九层弟子，一手快剑出神入化，是本次考核的热门人选。
上台的那一刻，那弟子就狞笑着冲了上来，剑风带着凌厉的灵力，直奔沈砚秋的要害，一上来就下了狠手，想一招就结束比试。台下的弟子都惊呼出声，都觉得沈砚秋这次必输无疑。
可沈砚秋却侧身避开，看似狼狈地在台上滚了一圈，躲开了致命一击。他全程只守不攻，靠着扎实的肉身硬抗余波，用周伯教的卸力手法，一次次卸掉对方的剑劲，看起来被打得节节败退，毫无还手之力，实则每一次都精准避开了要害，连皮外伤都没受多少。
那弟子打了几十招，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，反倒累得气喘吁吁，灵力耗竭，怒火攻心之下，卯足了全身灵力，一剑直奔沈砚秋的眉心。
就是这一刻。
沈砚秋看似慌不择路，往旁边一躲，脚下轻轻一勾，那弟子收不住力道，整个人往前扑去，手里的长剑脱手而出，直接飞出了擂台。
全场寂静了一瞬，随即炸开了锅。谁也没想到，炼气九层的天才弟子，竟然会自己摔出擂台，输给了一个无灵根的杂役。
裁判愣了半天，才高声宣布：“沈砚秋，胜！”
三场考核结束，沈砚秋以第四十七名的成绩，刚好踩线拿到了入内门的资格，不冒头，不扎眼，完美藏住了所有锋芒。
没人知道，他全程连尘缘盏的威能都没动用过半分；没人知道，他的肉身实力，足以一招就击败对手；更没人知道，这个连考核都不敢赢的黑瘦弟子，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，就从最底层的杂役，踏入了宗门核心的内门。
考核结束的那日傍晚，沈砚秋背着简单的行囊，站在了内外门的分界处。
身后是他待了半年的外门，是杂役院的灶台，是废丹房的烟火，是他一步步杀出来的生路。身前是云雾缭绕的内门，是更高的修为，更深的浑水，更凶险的杀局，也是他要走的更远的路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心口贴身藏着的尘缘盏，铜盏泛着熟悉的暖意，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他无灵根，无靠山，无牵无挂。
从凡尘杂役，到外门立足，再到踏入内门，他凭着一盏烟火，一身韧劲，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，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。
山风卷起他的衣角，内门的方向，传来阵阵丹炉燃烧的烟火气。
沈砚秋抬脚，一步跨过了分界的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