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。书桌。衣柜。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，是母亲生前和他在海边拍的。那年他五岁，母亲穿着白色的裙子，笑得很好看。
洛轻舟走过去，把相框取下来。相框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凸起，他按下去，墙壁上弹出一个暗格，里面嵌着一个巴掌大的保险箱。
密码锁。六位数。
他输入自己的生日。零九一七。
锁开了。
保险箱里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条银色的链子，下面坠着一枚星盘。星盘只有硬币大小，表面雕刻着复杂的星图和符文，触感温润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玉石。
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洛轻舟把星盘吊坠挂在脖子上，链子贴着皮肤，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他把相框重新挂回墙上，退后一步，对着照片里母亲的笑容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转身下楼。
摩托车的引擎在地下停车场里回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洛轻舟戴上了头盔——车库角落里挂着一个，尺码刚好是他的。
他沿着地下车道的斜坡骑上去，出口是一个自动卷帘门。手动开关在墙上，他按下按钮，卷帘门吱吱呀呀地升起来，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首星的夜晚向来不透彻，大气层外的轨道城市反射着恒星的光芒，把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深蓝色。远处天际区的方向，有十几道光柱在夜空中交错移动——那是联邦安全局的巡逻艇，正在那一带拉网式搜索。
洛轻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，面无表情。
他拧下油门。
摩托车从仓库后门驶出，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旧公路往北骑去。这条路通向首星北部的货运港区，那里鱼龙混杂，是首星治安最混乱、监控密度最低的地方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洛轻舟骑得不快，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。头盔下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脑子里的转速已经到了极限。
父亲被捕。联邦安全局介入。资产冻结。远程锁定。
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。有人策划了很久，选在今天收网。而父亲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什么，所以才提前准备了密道、安全屋、离线摩托、加密硬盘。
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。
而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去边界。”
边界。人类联邦的疆域边缘，文明世界的尽头。那里没有联邦安全局的手，没有铺天盖地的监控卫星，没有随时可以锁定你座驾的远程控制系统。
边界是法外之地，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。
但他要怎么去？
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有效证件，公民身份大概率已经被冻结，账户里的钱更是不可能动得了。他身上只有一件沾着机油的外套、一个加密硬盘、一条星盘吊坠、半包能量棒、以及一辆只剩百分之七十三电量的老旧摩托。
洛轻舟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，也不是自嘲。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。
因为他想到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轻舟，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吗？”
“因为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
“对。不管前面的山有多高、浪有多急，轻舟总会过去。”
他握紧车把，加速冲进了首星的夜色里。
身后，那间灰色仓库的卷帘门缓缓落下，把一切痕迹关在了里面。
前方，货运港区的灯光在远处若隐若现。
那里有他离开这颗星球的唯一机会。
未完待续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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