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器只飞了不到七分钟，仪表盘上突然跳出一行红字。
“远程锁定指令已接收。系统将在三十秒后禁用。”
洛轻舟瞳孔一缩。
联邦安全局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父亲名下的所有资产、包括这台飞行器，肯定已经被纳入监控名单。他能撑七分钟，已经算运气好——可能是因为这台飞行器从来没有被正式登记过，对方花了几分钟才把它从数据库里捞出来。
三十秒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地面。下方是首星东郊的一片老工业区，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堆场。二十年前这里是城市的工业心脏，后来天际工业把主要产能迁到了轨道工厂，这片区域就慢慢荒了。
洛轻舟没有犹豫，把飞行器压低，贴着废弃厂房的屋顶滑行。十五秒后，他看到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——曾经的集团备用仓库，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带他来过一次。
飞行器在建筑顶部的起降坪上刚停稳，引擎就彻底锁死了。仪表盘变成一片漆黑，连车门都打不开。
洛轻舟一拳砸在应急把手上，机械解锁装置弹开，车门缝里挤出一条缝。他侧身钻出去，跳下起降平台，从外挂楼梯往下跑了三层，进入建筑内部。
仓库很大，到处是落满灰尘的货架和包装箱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混凝土的味道，头顶的应急灯只剩两盏还在工作，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。
洛轻舟打开个人终端的照明功能，快步穿过主仓库区，拐进一条走廊，尽头是一扇普通的钢门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卧室。床、书桌、衣柜，全是老式家具，像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。但洛轻舟知道，这间卧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谎言——墙壁夹层里有信号屏蔽层，地板下面是独立的供电系统，窗户是单向透视的防弹玻璃。
这是父亲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个安全屋。
他没时间感慨。
按照父亲在通讯里说的，他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柜子背面有一块木板可以取下，露出后面灰扑扑的墙壁。他在墙上摸索了几秒，找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。
按下去。
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，露出一扇暗门。门后是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。
洛轻舟走下去。
地下车库不大，停着三台车。两台是崭新的飞行器，型号是最新的“黑鸟-9”，看配置甚至比联邦警用巡逻舰还高一个级别。第三台停在一个角落里，盖着灰色的防尘布，布上落满了灰，像是很久没动过了。
洛轻舟走向那两台黑鸟-9，刚拉开车门，仪表盘上就跳出了同样的红字。
“远程锁定指令已接收。本机已被联邦安全局标记。”
他试了另一台，一样的提示。
全锁了。
洛轻舟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角落那台盖着防尘布的车。
他把布掀开。
一辆摩托车。
确切地说，是一辆老掉牙的“星隼-2”型电动摩托。这是天际工业早年在民用市场的试水产品，后来因为市场反响平平就停产了。这台车看起来至少有十五年的历史，车身有几处划痕，轮胎的橡胶已经有点硬化。
洛轻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。
电池存量百分之七十三。传动系统看起来还能用。关键是——这台车没有任何联网模块，没有GPS，没有数据接口。它是一台完完全全的“离线设备”。
联邦安全局可以锁定所有联网的飞行器，但锁不了一台连蓝牙都没有的老古董。
“爸，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把防尘布扔到一边，跨上摩托，按下启动键。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——虽然老旧，但运转正常。
他正准备发动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父亲的通讯里说了两样东西：硬盘，和他母亲的星盘吊坠。
硬盘已经在怀里了。
星盘在卧室的保险箱里。
洛轻舟熄火，快步跑回楼上卧室。保险箱的位置父亲没明说，但洛轻舟知道——它一定在某个“只有他知道”的地方。
他站在卧室中央，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