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去无回啊!大凶之兆!”
破旧的布幡被甩在泥水里,老瞎子整个人五体投地,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,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凄厉。
陈长生挑了挑眉,溜达过去,一脚踩住了老瞎子的竹拐杖。
“老头,荒山野岭的,你这叫无证经营,知道不?”陈长生掏出他的小账本,用笔杆敲了敲,“还有,你刚刚当众诅咒大乾在编公务人员,涉嫌寻衅滋事,恐吓公职人员,按律,罚款十两。”
老瞎子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,翻白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这人……怎么回事?
正常人听见这种九死一生的卦象,不都该是吓得屁滚尿流,散尽家财求个破解之法吗?怎么开口就是罚款?这狱卒脑子里装的都是银子吗?
老瞎子正发懵。
忽然,地上的积水开始不正常地跳动,像是底下有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。
轰隆隆——
闷雷般的巨响从官道尽头滚滚而来,大地都在震颤。
官道两旁的枯树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推倒,成排成排地断裂、倾塌,木屑纷飞。一股比之前赵无极强横十倍不止的煞气冲天而起,竟硬生生将天上的阴霾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!
“来了!来了!”老瞎子吓得怪叫一声,一头扎进泥浆里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“万劫不复!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啊!”
陈长生却只是不耐烦地转过身,抬手在面前扇了扇呛人的尘土。
百米开外,浓雾被一股蛮横的罡风吹散。
一支新的百人方阵,沉默地矗立在那里。
李青眉挣扎着抬头,当她看清为首那人的瞬间,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蛋,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屠……屠百城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烂泥里,仿佛要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之前那个被陈长生一刀两断的赵无极,说白了,就是个探路的炮灰。
眼前这个骑在巨兽背上的独眼男人,才是大乾皇家暗卫营真正的梦魇,杀穿了无数宗门世家的铁血统领——金丹初期的活阎王,屠百城!
他座下的那头幽冥黑豹,体型比成年的牛犊还要壮硕,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带着焦臭的硫磺味。而他身后那一百名暗卫,身上的重甲不再是暗金色,而是一种浸透了鲜血的赤红!
那是暗卫营的王牌,血卫!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!
屠百城的独眼扫过满地狼藉的尸块,眼神一凛,杀机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根本不信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灰袍的底层狱卒,能杀光他的前锋营。
“废太女,你倒是藏得深,竟能请动这种级别的大妖在此设伏。”屠百城的声音雄浑如钟,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门板似的宽刃重剑,剑尖遥遥指向陈长生。
“至于你这只用来当诱饵的蝼蚁,连死在本座剑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,被一尊金丹大修士和上百名精锐血卫用这种眼神盯着,早就吓得屎尿齐流了。
可陈长生半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的眼睛里,正闪烁着比饿狼更绿的光。
视线从屠百城身后那一百套油光锃亮的赤红重甲,扫到那一百把灵气充裕的制式飞剑,最后,死死锁定了屠百城胯下那头威风凛凛的幽冥黑豹。
啪!
陈长生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“卧槽,来大活了!”
在李青眉活见鬼的注视下,陈长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包浆油亮的木制算盘。
噼里啪啦!噼里啪啦!
清脆的算盘珠子撞击声,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无比诡异刺耳。
陈长生一边拨得上下翻飞,一边扯着嗓子大声报起了价:
“刚才那批是次品,你们这批才是正货啊!”
“附魔飞剑,一百把,九成新!啧啧,这灵光,这品相,黑市里的散修抢破头都得要,一把卖五百两,童叟无欺!”
“陨铁血精甲,一百套!好东西,够硬,分量足!一套三百两,绝对不亏!”
陈长生抬起头,指着屠百城胯下的坐骑,激动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尤其是这位统领的坐骑!这头黑豹妖兽,品相绝佳!四肢粗壮有力,皮毛油光水滑!这前腿肉拿去烤,后腿肉拿去炖,骨头还能泡药酒,大补!这一整头,起码值一千两!”
瘫坐在泥水里的李青眉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陈长生你是不是疯了!”她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,嗓子都喊破了音,“那是屠百城!金丹期!后面是血卫!杀人魔王啊!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你在给他们算身后事的价钱吗?!”
陈长生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,随手将李青眉拨到身后安全点的位置。
“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,这叫资产清算和风险评估,严肃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