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好,进厂踩缝纫机了!”
陈长生咧开的嘴角还没合拢,那一声比所有厉鬼哀嚎都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便从他掌心那个塌陷的黑暗奇点中轰然炸响!
“哗啦啦——”
声音沉重得像是拖拽着一座山脉!
广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撕裂。
跪伏在地的百万厉鬼齐刷刷地抬起了头,空洞的眼眶里,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动。
天上,枉死城主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,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惊疑。
这是什么声音?
下一秒,答案揭晓。
五根婴儿手臂粗细、铭刻着无数金色古符的紫黑色锁链,如同五条择人而噬的毒龙,猛地从那片黑暗中射出!
锁链破空,带起的不是风声,而是凄厉的鬼哭神嚎!
它们在半空中一个盘旋,锁链末端的狰狞倒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仿佛随时准备将猎物的神魂都从躯壳里钩扯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邪术?!”
城主的咆哮声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他从这五根锁链上,嗅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、来自更高位阶的镇压气息!
那不是法力,不是灵气,而是一种更本源、更霸道的“规则”!
陈长生却压根没理他,反而向前走了几步,反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血色悬赏令。
他一手扯着悬赏令,另一只手的手指头,挨个点过天上那张巨大的鬼脸,然后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字,你签的!”
“印,你盖的!”
“一百万两黄金,买我这颗脑袋!”
陈长生像个地痞流氓一样,把那张悬赏令“啪”地一下,直接拍在了身后不远处的城主府大门上。
那两扇由巨型妖兽骸骨制成的大门,被这一下拍得嗡嗡作响。
他甚至还嫌不够平整,用手掌把悬赏令皱巴巴的四个角一点点抹平、按实,搞得像是在贴什么光荣榜。
做完这一切,陈长生双手叉腰,仰着脖子,彻底爆发了。
“少跟老子扯什么邪术不邪术的!”
“老子跨越几百里地,饭都没吃上一口,亲自把你们要的‘货’送上门了!”他反手指着自己的后脖颈,梆梆拍了两下,“看见没?全须全尾,新鲜热乎,童叟无欺!”
“现在,你要头,我送头!赶紧给钱!天经地义!”
这番惊世骇俗的讨债宣言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整个枉死城上空炸开。
百万鬼潮的嘶吼声,戛然而止。
所有厉鬼都傻了,最前排几只大头饿鬼张着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,眼眶里的绿火闪烁不定,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,出现了幻觉。
这人……怎么比它们这些恶鬼还要不讲道理?
墙角那群邪修老怪,更是集体石化。
夺命刀那个驼背老头一个没站稳,脚底打滑,当场在泥地里劈了个叉,疼得脸都绿了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“老大……这……这小子是真疯了啊……”旁边那个满脸疙瘩的壮汉掐着自己的大腿,声音都在抖,“他拿着自己的通缉令,跟半步化神的鬼王要钱?!”
驼背老头满脸呆滞:“他娘的,这已经不是疯了,这是把阎王爷当成储蓄罐,想什么时候取钱就什么时候取钱啊!”
广场边缘,李青眉瘫坐在地,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。
她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,砸得粉碎。
天上。
那尊百丈高的鬼王虚影,足足凝滞了三秒。
杀了他的独子。
闯进他的地盘。
拿着杀自己的悬赏令,理直气壮地找他要钱。
这三件事串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让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鬼王都无法理解的逻辑闭环。
屈辱!
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火山爆发,瞬间冲垮了城主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