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扫出的扇形火海,刚刚清空一片区域,连一息都不到,后方的鬼潮就踩着同伴的飞灰再次填满了空缺。
无穷无尽,连绵不绝。
那股混杂着尸臭和怨气的恶心味道,顺着暗金色光罩的边缘使劲往里钻。
李青眉脸色惨白,死死捂住口鼻。
“没完了是吧?”
陈长生单手提刀,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挤到变形的鬼脸,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他本来还盘算着,抓几个像样点儿的怨魂回去,拿麻袋装着批发给炼器宗门,多少能换点辛苦钱。
现在一看,全是残次品!
不是缺胳膊少腿,就是满脸流脓,别说卖相了,看着都脏眼睛!
“想拿这些烂菜叶子抵我一百万两黄金?”
陈长生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行,老子今天就当回好人,给你这破公司来个彻底的大扫除!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重新握住那把豁口遍布的破铁刀。
“嗡——!”
纯粹而狂暴的气血之力,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!
这把在天牢里只能用来砍人的普通腰刀,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,刀身周围,暗红色的九幽狱炎不再是跳动的火苗,而是轰然炸开一圈实质性的恐怖火环!
在天牢里,他得收着力,生怕一刀把墙烧穿了,户部那帮铁公鸡还得从他工资里扣维修费。
现在?
在别人的地盘,随便造,不用赔!
【狱炎刀意】,全功率开启!
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,这就是最纯粹、最野蛮的火力倾泻!
“给老!子!爆!”
陈长生腰部肌肉猛地拧紧,整个人带着刀在原地悍然转身,由下至上,朝着前方那铺天盖地的鬼物黑墙,狠狠撩了出去!
“轰——隆隆!!!”
巨响传来,根本不像是刀劈出的动静,反倒像有人在枉死城地下引爆了一万吨烈性炸药!
刀锋挥出的瞬间,暗红色的狱炎彻底失控!
那刀芒迎风暴涨,四十米,一百米,五百米……最终化作一道横贯整个地下广场的千丈火焰巨刃,带着足以烧穿虚空的高温,毫不讲理地推平了过去!
九幽业火,本就是所有阴邪鬼物的克星!
这不是战斗,是降维打击!
千丈刀芒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烧得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连串爆响。
那些张着血盆大口、不可一世的百万厉鬼,甚至连最基本的惨叫都来不及从嗓子眼里挤出。
只要被那暗红火光擦到一点边。
“哧——”
就像把一整锅滚油泼进了雪地里。
大面积的诡异蒸发声在广场上同时响起,那密密麻麻、令人窒息的鬼潮,就在刀芒推进的瞬间,成片、成排地被气化!
黑气烧穿,怨气点燃!
不过眨眼功夫,千丈刀芒便刮过了整个广场,最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远处那面由无数妖兽尸骸堆砌的城墙上。
没有巨响。
高达几十丈的白骨城墙,在恐怖高温下瞬间融化,森白的骨渣直接被烧成了晶莹剔透、闪烁着红光的琉璃墙面!
热浪翻滚,整个地下世界都被映照得一片暗红。
陈长生收刀,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火星的浊气,顺手将滚烫的刀身往地上一插。
刚才还阴风阵阵、鬼哭狼嚎的枉死城,此刻,死寂一片。
除了远处琉璃墙上偶尔传来“啪嗒”的岩浆滴落声,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铺天盖地的百万厉鬼,没了。
不仅没了,连地上的黑水、毒草、苔藓,也全被瞬间蒸干,露出了干干净净的黑石地板。
这哪是打架,这分明是拿工业级消毒工具,给这几百年没打扫过的垃圾场,做了个深度无死角的保洁。
外城墙根下,夺命刀那个驼背老头还保持着双手抱头、撅着屁股的姿势。
他呆呆抬头,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和远处闪闪发光的琉璃墙,一股尿骚味不受控制地从他裤裆里散开。
堂堂筑基大圆满,在黑水岭杀人如麻的邪道老怪,被这一刀,活生生吓尿了。
“老、老大……”旁边那满脸疙瘩的壮汉,牙齿上下打架,敲得嘎嘣直响,“鬼呢?我……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?”
“幻你祖宗!”驼背老头带着哭腔破口大骂,“跑!赶紧跑!这他妈哪是来要钱的,这是九幽地府爬出来的活阎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