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不给钱。”
陈长生双手握刀,高高举起,眼神中炸开暴戾的凶光。
“那就拿命来抵吧!”
一刀劈下!
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,亦无玄奥繁复的神通异象。
这一刀,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、不讲道理的野蛮巨力。
破铁刀的刀刃,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那根漆黑毒枪的尖端。
“咔嚓!”
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在峡谷中轰然炸响!
那根凝结了大乘期巅峰魔将全部魔气、足以洞穿山岳的毒枪,在接触刀锋的瞬间,竟从枪尖开始,一寸寸地向后崩解,爆裂!
最终,彻底化作漫天齑粉。
漆黑的冰渣四下飞溅,内蕴的剧毒魔气还未来得及扩散,就被陈长生身上那沸腾如烘炉的实质气血,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陈长生顺势收刀。
他手腕一转,挽了个随性的刀花,反手将那把豁口铁刀插进脚边的雪地里。
随即,他抬起手,对着掌心吹了口气,像是要吹走什么脏东西。
一口白气悠长吐出。
弯角魔将庞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,一双血色巨眼死死盯着满地碎冰。
魔尊大人亲自注资的本源之力,自己大乘巅峰修为的全功率一击……
就这么被一刀劈没了?
这凡人手里那把破铜烂铁,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?!
就在它彻底陷入魔生怀疑之际,陈长生已经慢悠悠地重新掏出了那个翻得卷边的破烂账本。
他还顺势把夹在胳膊底下那把金丝算盘,拿到手里晃了晃,算珠碰撞间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“刚才那是罚单和个人债务,咱们一码归一码。”
陈长生咬着木炭笔头,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既然天上那位大老板急着要人,那咱们就好好聊聊,这趟送货上门的服务费。”
“亲兄弟尚且明算账,你们这种跨界大企业,账目更得清晰,不然你们下面的人回去,财务报销的流程怎么走?”
陈长生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理直气壮得仿佛他才是这极北冰原真正的主人。
“第一项,从大乾京城天牢出发,一路到此,跨越大半个版图,山高水险。”
“此为,跨界特快专递服务费。”
陈长生手指在算盘上一拨,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“收你们一百万两黄金,不过分吧?”
弯角魔将下颌骨剧烈地抖动着,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。
跨界……特快专递?
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名词!
陈长生却不给它思考的时间,手中碳条在账本上龙飞凤舞。
“第二项,沿途不太平,平了黑水岭枉死城。本狱卒为保护这件‘纯阴祭品’,浴血奋战,殚精竭虑,这才保证你们的货物完好无损,一根头发丝都没少。”
他拍了拍胸脯,一脸的义正词严。
“此为,高危仓储及武装押运费,两百万两黄金,这是行价。”
雪坑里,装死的枉死城主听到这话,一口老血差点喷穿雪层。
你管单方面屠城叫浴血奋战?!
你管强行牵着老子当牛做马叫武装押运?!
到底谁他妈才是高危啊!
天穹之上,那只猩红巨眸周围的魔云翻滚得越发剧烈,似乎其背后的伟大意志,也陷入了某种极度的费解与错乱。
“第三项。”
陈长生抬起头,迎着天上那只眼睛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满。
“今天这鬼天气,暴风雪预警,属于恶劣天气作业,得有保价费。”
“而且刚才,这头大角牛拒不配合交接,还拿那么长一根牙签扎我,给我这弱小的心灵,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惊吓。”
“这两项合并,凑个整,算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,一共两百万两!”
陈长生把算盘猛地一竖!
满盘算珠噼里啪啦,尽数归位!
他大跨步走到弯角魔将面前,手腕一翻,将那写满鬼画符的账单,重重怼向魔将那张山峦般巨大的脸。
“物流、仓储、押运、保价、精神损失,合计五百万两!”
“加上刚才的七百一十万罚单与债务!总计,一千二百一十万两黄金!”
陈长生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,拇指与食指还极其市侩地捻了捻。
那模样,活脱脱一个年底上门逼债的刻薄地主。
“本店概不赊账,亦不支持分期!”
“现款结清,交钱提人!”
冰原之上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