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北冰原的风雪刮得像刀子。
“大爷啊!真走不动了!”
枉死城主顶着木枷,脖子上拴着粗麻绳,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一步一喘,冻得鼻涕都挂成了冰溜子。
他回头干嚎:“这鬼地方比寡妇的心还冷,再拉下去,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非散架不可!”
“少废话。”陈长生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个破算盘,指节拨得噼啪作响,“拉车的牲口都没你叫得欢。到了祭坛,账一结,我免费送你回京城踩缝-纫-机。”
“踩缝纫机”五个字一出来,枉死城主的脸当场就绿了,只能憋着一口气,埋头玩命拽车。
车上,李青眉裹着羊皮大衣,冻得像个粽子。
陈长生手里,还拽着一根碗口粗的铁链,链子另一头,拴着三个鼻青脸肿的深渊魔将。这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爷,此刻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。
队伍上空,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珠子一直阴沉地跟着。
突然,谁也没注意到,大眼珠子的血色瞳孔深处,一抹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那是一种极其古老、阴冷的法则之力,远超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。
它不敢直接对陈长生动手,因为那股“欠债还钱”的诡异规则死死卡着它的脖子。
但,给自己的员工暗中开个挂,还是办得到的。
三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丝无声垂落,精准地连接在后方三个魔将的天灵盖上。
“嗯?”
走在最后的弯角魔将猛地一震。
它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,瞬间爆出狂热的嗜血光芒。
力量!
力量回来了!
不是之前的大乘期魔气,而是魔尊大人亲自灌注的——深渊极道法则!
这是能无视一切境界,直接从根源上将目标彻底抹除的终极手段!
老板,这是要掀桌子了!
“停下。”
弯角魔将猛地站定,铁链“哗啦”一声绷得笔直。
陈长生停步回头,手里的算盘珠子也停了。
“怎么着?走不动了?要不要本官雇八抬大轿抬你们?轿钱按步算啊。”
弯角魔将没理他的嘲讽,死死盯着陈长生,裂开那张稀烂的嘴,笑得比鬼哭还难听。
“愚蠢的……凡人狱卒……”
“你真以为,凭你那点旁门左道,就能压制伟大的深渊?”
旁边,触须魔物和白骨骷髅同时停步,它们身上被封印的魔气,竟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膜硬生生顶开!
天上,大眼珠子骤然瞪圆!
血红色的天幕瞬间被幽蓝色取代!
一股能把灵魂都碾碎的毁灭气息,轰然压下,笼罩了整片落雪峡谷!
“噗通!”
枉死城主腿肚子一软,直接瘫在雪里,鬼体都快被压散了。
“诛界黑雷!这是深渊的降维打击!跑啊大爷!碰着一点连投胎都没门!”
老头喊完,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疯狂刨坑,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活埋。
车上的李青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她看见周围的万年冰川,没有爆炸,也没有崩塌,而是在那蓝光下,无声无息地……消失了。
是的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!
连同空间本身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。
她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破旧号衣的背影,那个手里还拿着算盘的家伙。
完了。
这次真的玩脱了。
人家老板亲自下场,直接掀了桌子,不跟你玩了。
李青眉鼻头一酸。
要不是为了救她,陈长生根本不会来这鬼地方,更不会惹上这种连神仙都得绕着走的怪物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死死咬着嘴唇,把头埋进羊皮大衣里,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死定了。
是我连累了他。
就在她闭眼的瞬间,三个魔将同时仰天嘶吼。
“恭请魔尊法旨!寂灭降临!”
天空中,三道水缸粗的纯黑色雷柱,带着抹除万物的绝对规则,撕裂虚空,连半个呼吸的停顿都没有,轰然砸在陈长生头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