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轱辘滚滚向前,犁出半米深的土沟,大乾京城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尽头显现。
“狗子跑快点!”陈长生用破铁刀敲车辕,“快到天牢下班点了!逾期加班的工费大乾皇帝老儿又不给报销!”
拉车的黑狗翻了个白眼,四腿倒腾得火星直冒。
板车上,废太女李青眉顶着黑眼圈,手里攥着炭笔,全神贯注地在账本上写写画画。她彻底看破红尘了。什么大乾皇室,什么皇图霸业,都不如手里这本催款单来得实在。
李青眉旁边,鬼王城主还处于装死状态。最惨的,是闭关三千年的大乾护国老祖,半步真仙李无极。这位大乾最大的底牌,现在被陈长生扒得就剩一条红裤衩,用系统特供麻绳和鬼王背靠背绑在一起。冷风一吹,李无极冻得浑身直打哆嗦。他老脸涨红,闭着眼睛不停嘟囔:“杀了我……有种杀了我……士可杀不可辱……”
陈长生烦了,反手脱了只破草鞋,精准塞进李无极嘴里。
“吵什么吵!”陈长生骂骂咧咧,“活着的资产才值钱,死了那叫折旧!再叫唤一句,本官把你满嘴牙敲下来按克卖!”
老祖眼角两行浊泪滑落,彻底安静了。
大乾京城,正阳门。
整座皇都九门死锁,护城大阵全开。太庙气运金龙断裂后,满朝文武成了惊弓之鸟,整座京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高达数十丈的城头上方,十万精锐御林军弓上弦刀出鞘,阵列森严,密密麻麻排开。禁军大统领王重山手按城墙,举着西洋进贡的千里镜,紧盯北方官道。
“来了来了!”旁边副将声音飘忽,“统领,是极北的妖魔大军打过来了?”
王重山没说话,握千里镜的手心全是汗。视野里根本没有百万大军,甚至连个成建制的队伍都没有。只有一辆破旧的木板车。一条黑毛狗套着麻绳,哼哧哼哧拉着车。车辕上盘腿坐着个光膀子男人,百无聊赖地抠指甲缝。
王重山赶紧调转千里镜焦距,往板车后头看。这一看,他喉结滚动,眼睛瞪圆。
“废太女李青眉?!”王重山心头一震,“这逆贼果然没死,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回京城?!”
顺着李青眉往下看。
王重山手一抖,千里镜差点从城楼砸落。那个光着膀子、只穿红裤衩、嘴里还塞着一只草鞋的老头…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?那眉眼,那胡须。简直跟太庙里挂着的那幅护国老祖画像一模一样!
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王重山猛扇自己一巴掌,“老祖可是半步真仙!怎么可能被人扒拉光了拉在街上游行!”
肯定长得像而已!
王重山做心理建设时,板车停在护城河外空地。陈长生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他从兜里掏出系统商城花一文钱买的铁皮大喇叭,按下开关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
扩音器声波卷着北风,刺耳地拍上城头。十万御林军齐刷刷一哆嗦。陈长生把大喇叭凑到嘴边,声音大得城砖都在震。
“大乾天牢办案!”
“你们大乾皇室恶意欠债不还,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!”
“限你们三个呼吸内,开门签收催款单!逾期不配合的,不仅要加罚巨额滞纳金,老子连你们脚底下这片城墙也一块拆了拉去抵债!”
城墙上死寂了两秒。随后爆发不可思议的哗然。
收债的?天牢的狱卒跑来找大乾皇帝收债?
王重山气极反笑,拔出腰间佩剑。老祖刚出城去截杀这帮妖人,现在生死不知,这狂徒居然敢送上门撒野!
“大胆狂徒,安敢辱我大乾皇室威严!”王重山厉声大吼,“全体弓弩手准备!”
“喀喀喀——”
几万把强弓硬弩瞬间拉满,闪着蓝光的破甲箭头全对准了下方木板车。
“放箭!就地格杀!”
伴随着王重山一声令下,“嗡”一阵闷响。数万支重箭冲天而起,遮天蔽日,如一片黑压压乌云,朝着陈长生和板车倾泻而下。
板车上,李青眉吓得抱住脑袋缩在车底。嘴里塞着鞋的李无极疯狂翻白眼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他想骂城头那帮蠢货。半步真仙都被这活阎王当儿子打,你们拿几根破竹竿放什么连响屁!
陈长生看着满天箭雨,手里的喇叭没放下。暗金色极道天仙体血气聚拢,在他头顶三尺处凝成一道无形罡气。
“叮叮当当当——”
密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破甲重箭触及罡气,恐怖反震力将箭矢震碎成漫天铁粉。连陈长生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。
铁屑纷纷扬扬,洒落一地,弄了前面拉车的黑狗一鼻子灰。
“阿嚏!”
黑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它悄悄转头,瞥了眼车辕上的陈长生。这位活爹神情不悦,似乎对大乾这种浪费公共资源的做法非常不满。
黑狗心思活络。立功表现的机会来了!只要这一把表现好,说不定晚上能把嘴里这根塑料骨头换成真的排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