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的地面如同沸水般剧烈起伏,上好的金砖成片崩裂、翘起。
陈长生刚举起准备劈砍断龙石的极道镇狱刀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没站稳。
他停下动作,皱了皱眉。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老子先把你家祖坟给刨了!”
他扛起刀,改变主意,大步跨出金銮殿。
前脚刚迈过门槛,身后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雕梁画栋轰然垮塌,砸起漫天金色的烟尘。
陈长生站在台阶上,感受着脚底板传来越来越狂暴的震感,非但没有一丝紧张,反而兴奋地吹了声口哨。
太和门广场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汉白玉地砖纷纷爆开,几道水缸粗的恐怖裂缝,正顺着地宫的方向迅速蔓延,将平整的广场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那群刚刚被榨干家当的文武百官,此刻全跟没头苍蝇似的,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昂——吼——!!!”
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长啸,猛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。
这声音高亢嘹亮,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威压,仿佛天神在宣告自己的降临。
原本震荡不休的广场,在这声长啸下竟诡异地停顿了半秒。
紧接着,是更加狂暴的地脉灵气冲破地表,沿途的宫殿建筑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掀翻在地!
趴在最前头的礼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。
这老头猛地抬起头,脸上沾满灰土,五官却扭曲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。
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裂开的地砖,扯着嗓子嘶吼起来:“听见没!都听见没!这是龙吟!是真龙之声啊!”
旁边被剥得只剩里衣的户部尚书哆哆嗦嗦地抬起脑袋。
“张大人……这是哪位老祖宗闭关出来了?”
“什么老祖!这是我大乾皇室供奉在地下龙脉里的护国神兽!是太祖皇帝当年亲手降服的真龙啊!”
礼部尚书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,颤巍巍地指着天空狂笑。
“天不亡我大乾!神兽一出,天下谁能争锋!”
这个消息像是点燃了火药桶,迅速在百官中间传开。
刚才还萎靡不振、如丧考妣的大乾朝臣们,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,一个个都支棱了起来。
兵部侍郎连滚带爬地站直身子,冲着台阶上的陈长生破口大骂:
“狂徒!你完蛋了!这可是真龙降世!”
“神兽大人脾气暴躁,一口龙息就能把你烧成飞灰!你还不赶紧把咱们的银票和法宝交出来,跪下磕头等死!兴许神兽大人还能给你留个全尸!”
一群官员立刻附和着叫嚣起来,仿佛要把刚才交钱的屈辱全都加倍奉还。
在他们看来,这光膀子男人就算再能打,还能打得过一头存活了几千年的真龙?那可是神话里的生物!
然而,陈长生压根没理会这帮人的吵闹。
他手搭凉棚,眯着眼顺着裂缝最大的方向张望,那声震天动地的龙吟让他心跳加速,浑身血液都开始燥热起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薅住躲在板车后面算账的李青眉的后衣领。
“临时工!听见了没!是带鳞片的喘气活物!”
陈长生晃得李青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
李青眉死死抱着算盘,脸都白了,结结巴巴地回话。
“大……大人,那是护国神兽……是真龙血脉,咱们惹不起的……”
“什么惹不起!这是高档野生海鲜!”陈长生松开她,激动地原地直搓手,“你想想,龙肝凤髓多难得!这大乾皇帝老儿可以啊,居然在自家地下养着一条现成的!”
他一把抢过李青眉手里的炭笔,蹲下身就在开裂的地砖上飞快地计算起来。
“龙角拔下来车珠子,一对卖个两千万两,不过分吧?”
“龙鳞刮下来做高奢限量版铠甲,刀枪不入,卖给那些怕死的富商,一套一个亿都算我心善!”
“这龙肉更是宝贝,吃了延年益寿,必须切块论斤卖!一斤十万两,还得限量发售,跟咱们天牢的盲盒搞捆绑销售!”
陈长生越算越来劲,最后干脆站起身,拿着炭笔在半空中比划。
“龙骨炖汤,龙筋抽出来当捆仙绳卖。这一整条龙给它拆零碎了,凑够五个亿的差价,绝对绰绰有余!”
黑狗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他旁边。
这头曾经的深渊之主,此刻正蹲在台阶上,舌头伸出老长,透明的涎水“滴答滴答”往下流,在汉白玉台阶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。
显然,它对这头“高档海鲜”的肉质,抱有同样的期待。
陈长生满意地拍了拍黑狗的脑袋。
“狗子!一会儿那玩意儿出来了,你负责去接血,一滴都别给老子浪费了,龙血可以做顶级血豆腐!”
黑狗“汪”了一声,欢快地跑到板车旁边,从一堆废墟里精准地刨出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铁锅,美滋滋地顶在头上,等着开席。
台阶下方,原本还沉浸在神兽降世喜悦中的大乾百官,全都石化了。
场面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。
礼部尚书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砸在地上。
他引以为傲、视若神明的大乾护国神兽……
在这个提着黑刀的狂徒嘴里,竟然只是一个等着被大卸八块,按斤出售的畜生?!
连那条土狗,都已经把接血的锅准备好了!
“疯子……他绝对是个疯子……”兵部侍郎喃喃自语,双腿又开始不争气地打摆子。
正常人面对真龙威压,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,顶礼膜拜?
这家伙居然在考虑怎么吃才能利益最大化!
太和门外的老百姓也隐约听见了陈长生的宏图大志,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操!这位好汉爷要吃龙肉啊!”
“乖乖,我这辈子连龙的影子都没见过,好汉要是真零卖,我砸锅卖铁也得买二两回去给我老娘尝尝鲜!”
皇宫地下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