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!”
深渊底部的钟鸣,还在废墟上空嗡嗡回荡。
瘫在白玉台阶上的大乾皇帝,脑子里那根弦“啪”一下彻底断了。
他两手死死捂着被账单拍断的鼻梁,指缝里全是血沫子。那张印着红手印的脸,已经扭曲得不像人样。
“仙使大人!杀了他!快用您的底牌杀了他啊!”
皇帝声嘶力竭地嚎叫,两条腿在泥浆和尿水里乱蹬:“他连您都不放在眼里!这是在打天庭的脸!这是要把我们李家的根都刨了啊!用绝杀底牌!”
后头那些连滚带爬的文武百官,这会儿也豁出去了。横竖都是死,只能指望天上这位活神仙给力点。
“恭请仙使降魔!”
一帮老头子趴在碎砖堆里,扯着嗓子跟皇帝一起喊。
半空中的白衣仙使,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
想他在上界,大小也是个有编制的体面仙。下凡镇守这气运大阵万年,哪天不是被大乾皇室当祖宗一样供着?
今天倒好。
被一个连真气都修不出来的武夫指着鼻子骂黑户,还被发了张破产清算单。连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家法术,都被说得一文不值。
这脸皮,简直是被剥下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!
“区区凡骨,给脸不要脸!”
仙使牙关咬得“咯咯”响,腮帮子猛地一鼓,直接咬破了舌尖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滚烫的、蕴含着本源仙力的纯金精血,就这么一口老血喷在虚空中。
周围溃散的天地灵气瞬间疯了,潮水般涌向那团精血。虚空硬生生被这股能量撕开一条三丈多长的黑色裂缝。
一把光芒万丈的长剑,从裂缝里缓缓挤了出来。
剑身亮得晃眼,流转着七彩琉璃的光晕。刚一出来,周遭的空气就被锋利的剑意切得“嘶嘶”作响。下方的废墟上,凭空多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剑痕。
上品仙器。
仙使在天庭雷池里泡了三万年才养出来的本命法宝。
握住剑的瞬间,仙使刚才那憋屈的怂样一秒切换画风。他后脑勺那个发光的大圆环,“嗡”一下往外扩了三圈,亮得刺眼。
瘫在坑底装死的那条护国蛟龙,偷偷把眼珠子睁开一条缝。一瞅见那七彩剑光,吓得龙鳞都在抖,拼了老命把身子往碎石堆里钻,心里直骂娘:神仙打架,凡龙遭殃啊!
仙使居高临下,将七彩琉璃剑平举胸前,那高傲的架子又端起来了。
“蝼蚁!能死在本仙的琉璃斩业剑下,是你十世修来的造化!”
仙使衣袍猎猎,满天都是七彩霞光。
“本座今日必将你神魂俱灭,永世不……”
仙使的尾音还在风里飘。
底下那个扛着黑刀的身影,突然人直接没了。
不是法术,不是光影,就是纯粹从视网膜上消失了。
仙使半张着嘴,后面那堆狠话全卡在嗓子眼里,不上不下。
他急忙铺开神识,扫遍方圆百里。
找不到!半点灵气波动都摸不到!这怎么可能!
“你在天上瞅什么呢?”
一道充满嫌弃的声音,直接贴着他右耳炸响。
陈长生不知何时,凭空出现在仙使面前不到两尺的地方。纯粹的肉身爆发力,活生生撞碎了音障。他身后那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,直到这时才在底下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开,掀飞了一大片地砖。
仙使头皮都炸了,浑身汗毛倒竖,握剑的手本能地就要往上抬。
“逼逼赖赖大半天,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?”
陈长生的右手,已经搭在了极道镇狱刀的刀柄上。
仙使根本来不及出剑!求生的本能让他把丹田里所有仙气,一股脑全灌进了护体罡气里!
一层厚达三尺、亮到瞎眼的金色防御罩,瞬间成型。这罩子厚得能把一头狂奔的巨象给活活撞碎。
“晚了!”
陈长生手臂上的暗金狱纹红得发烫,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锵——!”
一道震碎耳膜的拔刀声冲天而起。
黑得发亮的极道镇狱刀离鞘而出。没有半点花里胡哨,就是极其粗暴、纯靠腕力的一记反手撩斩。
黑色的极道狱火附着在刀刃上,天牢特有的绝对审判法则,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。
刀刃撞上了金色护体罡气。
预想中火星撞地球的巨响并没有出现。
那层号称能硬扛大乘期老怪自爆的仙家护罩,在极道镇狱刀面前,脆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。刚一接触,当场碎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。
极道黑焰毫无阻碍地切了进去。
“哧啦——!”
一阵让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,在半空中清晰地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