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,瞬间失去了焦距。
风停了,云碎了,底下的喊叫声也戛然而止。
一道不讲道理的半月形黑色刀芒,直接切开虚空,冲上九霄。将天上那层刚聚拢的金云,活生生劈成了两半,露出一道深邃的夜空。
半空中的画面,静止了。
陈长生慢悠悠地收刀回鞘,还拍了拍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仙使手里的七彩琉yí剑还举在半截。
从他的左肩,穿过胸腔,一直到右后腰,一道笔直的血线浮现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仙使喉头滚了滚,半截舌头“啪嗒”一下掉出了嘴外。
话没说完,他这具号称不朽的仙家法身,顺着那条血线,平滑地分开了。
上半截身子,和下半截身子,彻底错位。
断成两截!
滚烫的纯金仙血混合着大半截肠子,在半空中轰然爆开,下起了一场黏稠的血雨。
那把光芒万丈的上品仙器失去主人,跟着两截残尸,直直砸向废墟。
“砰!砰!”
两坨沉重的肉块砸在地砖上,仙血的高温把地面烫得“滋滋”冒烟,烧出两个大黑坑。
陈长生双脚落地,踩在碎砖上,发出一阵脆响。
他满脸晦气地摇了摇头。
“连老子一记平A都接不住,就这身板也敢出来兼职当保安?”
台阶旁边。
大乾皇帝已经忘了怎么喘气,嘴巴大张着,灌了一肚子凉风。
那可是真仙啊!
李家最大的靠山,上界派来的活祖宗!
就这么……被一刀给片了?
那些还在磕头的大乾官员,全都僵在原地。几个胆子小的,两眼一翻直接抽抽过去,黄白之物流了一地,整个废墟臭不可闻。
李青眉这丫头是真要钱不要命。她抱着算盘,顶着满地滚烫的仙血,一路小跑冲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把还在发光的长剑。
“活爹!啊不是,老板!这玩意儿发光呢!绝对是极品资产!大肥羊啊!”
陈长生走过去,一脚踢开仙使的半截胳膊,伸手捏住剑柄。
那仙剑还挺有灵性,剑身疯狂震动,发出尖锐的剑鸣,想爆出剑气震伤这个弑主的凡人。
“到老子手里还敢炸毛?”
陈长生冷哼一声,五指猛地发力。极道气血顺着掌心,狂暴地冲进剑体。
蛮不讲理的物理高压,直接把剑里那点仙家器灵给活活挤爆了。
七彩光晕当场熄灭。剑身哀鸣一声,彻底变成一把样子货,老实了。
“临时工,记下来。该黑户持械拒捕,已被当场击毙。作案工具依法没收,直接冲抵大乾拖欠的环境污染费!”
陈长生随手把剑抛给李青眉。
李青眉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。她拿袖子把剑刃上的血擦干,翻开账本就开始写,嘴里还小声嘟囔:“一把破铜烂铁冲抵一千万两,老板这买卖做得敞亮。”
黑狗这时也跑来凑热闹。它围着仙使那两截肉块狂嗅,哈喇子流了一地。这可是正宗神仙肉,大补。它张嘴就要上去啃。
“滚蛋!这肉不卫生,小心吃坏肚子找我报工伤!”陈长生一脚把黑狗踹开。
处理完杂事,陈长生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条喷着金光的深渊。
“行了,收账的障碍清干净了。下坑,盘货!”
陈长生走到悬崖边,准备跳下去砸那什么太极真龙大阵。
刚迈出半步。
地下极深处,再次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。
这一次不是钟声。
而是一阵极其粗重、像拉破风箱一样的巨大呼吸声。
“呼——哧——”
伴随着这口出气。
深渊里原本金灿灿的仙晶宝光,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。
一抹粘稠的、猩红色的血光,直接压过了金芒,从地下狂喷而出!
空气里那股子祥瑞仙气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,换上的是一股腐烂了几千年的尸臭,外加毁天灭地的狂暴凶煞之气。
连周围那些烧焦的泥土,都在这股煞气影响下,开始往外渗黑血。
大乾皇帝趴在地上,看着那暗红色的光柱,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起来,嘴里发出绝望的惨叫。
“醒了……它醒了……你们都要死……”
陈长生站在深渊边缘,感受着底下扑面而来的煞气,不但不慌,反而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他往坑底探了探头,扯着嗓门就喊。
“哟,李家的地下室里,还养着不牵绳的大型恶犬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