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李嬷嬷脸色骤变,连忙上前道:“苏先生说笑了,玉娘这丫头性子乖巧,奴才怎么舍得打她?这伤,是她小时候逃荒留下的。”
苏先生挑了挑眉,没有反驳,只是目光依旧锐利地看着玉娘,似在试探:“是吗?可我瞧着,这伤新鲜得很,倒不像是旧伤。”
玉娘的心脏怦怦直跳,指尖悄悄攥紧,掌心的旧伤被扯得生疼。
她知道,苏先生已经起了疑心,若是再不小心,不仅逃跑的谋划会败露,她和青禾,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底蓄满了泪水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怯懦:“苏先生,嬷嬷说得是真的,这伤,确实是我小时候逃荒,被树枝划伤、被冻裂的,只是平日里练琴,伤口反复裂开,看起来才像是新鲜的。玉娘……玉娘不敢骗先生。”
说着,眼泪便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模样楚楚可怜,任谁看了,都会心生怜悯。
王大人见状,连忙心疼地说道:“苏先生,想来是你看错了,玉娘这丫头这么柔弱,怎么会有人舍得打她?”
苏先生看着玉娘委屈的模样,又看了看李嬷嬷慌乱的神色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没有再追问,只是淡淡道:“或许,是在下看错了,姑娘莫怪。”
李嬷嬷松了口气,连忙打圆场:“苏先生说笑了,玉娘怎么敢怪先生。玉娘,快给先生和大人倒杯茶,赔个不是。”
玉娘点点头,转身去倒茶,路过廊下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青禾躲在墙角,脸色苍白,浑身发抖,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。
她悄悄给青禾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别慌,青禾连忙用力点头,悄悄退了回去。
倒完茶,玉娘站在一旁,温顺地垂着头,可心底却一片冰凉。
苏先生太过敏锐,今日之事,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——她们的谋划,必须加快速度,不能再拖延,否则,一旦被苏先生察觉,后果不堪设想。
王大人和苏先生又坐了片刻,便起身离去。
临走前,苏先生又看了玉娘一眼,语气平淡:“姑娘琴艺出众,日后定有一番造化,只是,莫要被表象所困,也莫要心存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玉娘心头一震,连忙躬身应道:“玉娘记下了。”
等人走后,李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对着玉娘厉声呵斥:“你今日是怎么回事?谁让你弹那什么《广陵散》的?还敢在苏先生面前露锋芒,你是不是活腻了?”
玉娘垂着头,轻声道:“嬷嬷息怒,是苏先生要求的,玉娘不敢不弹。”
“苏先生要求的?”李嬷嬷冷哼一声,伸手狠狠掐了一把玉娘的胳膊,“我看你是故意的!你是不是想趁机讨好苏先生,摆脱我?我告诉你,没门!再过二十几天,你就必须跟王大人走,无论你耍什么花样,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!”
玉娘咬着嘴唇,任由胳膊传来钻心的疼痛,没有说话,眼底的恨意,却愈发浓烈。
夜里,青禾悄悄来找她,脸色依旧苍白:“玉娘,今日好吓人,我还以为苏先生要发现我们的谋划了。”
玉娘点点头,眼神坚定:“苏先生很敏锐,我们不能再等了,必须提前动手。再过十天,就是十五,月色最暗,守卫换班的空档也最长,我们就那天晚上逃出去。”
青禾浑身一僵,连忙点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可是,钥匙还没拿到,我们怎么出去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玉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“明日李嬷嬷要去镇上买东西,会把钥匙留在屋里,到时候,你趁机溜进去,把大门钥匙偷出来,藏好。我会趁机观察守卫的动向,确认逃跑路线。我们一定要小心,这一次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青禾用力点头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却依旧坚定:“好,我一定做到!玉娘,我们一定要逃出去,再也不要回到这里。”
玉娘紧紧握住青禾的手,指尖的冰凉传递给她力量:“一定会的。等我们逃出去,到了京城,我们就再也不用受这份苦,再也不用忍辱负重。”
瘦马坊门外,青衫男子站在暗处,望着院内的灯火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,轻声对身边的随从道:“仔细盯着这个玉娘,还有这瘦马坊的李嬷嬷,我总觉得,这丫头,不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