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以为,这样的平静能持续一段时间,可她万万没想到,令姝如此恶毒
长公主一行人在江都停留了数日,便悄然离开了,没有留下任何消息,也没有再召见玉娘,甚至没有提及半句关于玉娘的安排。
起初,白文谦还心存侥幸,以为越宫只是临时离去,很快便会回来,依旧对玉娘保持着几分表面的客气,不敢太过苛待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越宫依旧杳无音信,连一封书信都没有送来,仿佛彻底忘记了玉娘这个“棋子”,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嘱托。
白文谦心中的侥幸,渐渐被不安取代,到最后,只剩下满满的厌弃与不满。
在他看来,玉娘之所以能入白府,之所以能得到几分体面,全都是因为贵人的青睐。
如今长公主离去,杳无音信,玉娘便成了一枚无用的棋子,没有了利用价值,自然也就不值得他再费心讨好,不值得他再给她体面。
最先变态度的,便是白夫人。
她本就不喜欢玉娘,只是碍于白知县的面子,才不得不对玉娘保持着几分表面的客气。
如今长公主离去,她便再也没有了顾忌,对玉娘愈发冷淡,甚至常常故意刁难。
送来的饭菜,愈发粗劣,衣物也都是些破旧的丫鬟服饰,就连玉娘院落里的丫鬟仆妇,也渐渐变得怠慢起来,对她呼来喝去,毫不客气。
白令姝见此情景,心中愈发得意,之前被玉娘压制的怨气,此刻尽数爆发出来。
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,常常故意跑到玉娘的院落里,对她冷嘲热讽,羞辱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是个被丢弃的无用棋子。
这日,白令姝带着几个丫鬟,大摇大摆地走进玉娘的院落,看着院中冷清破败的景象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:“妹妹,几日不见,你这院落倒是愈发冷清了。也是,如今父亲都把你忘了,你没了靠山,自然也就没人把你放在眼里了。”
玉娘正坐在院中抚琴,琴音清婉,却带着几分孤寒。
听到白令姝的话,她指尖一顿,琴音戛然而止,神色平静地抬眼,淡淡看了白令姝一眼:“大姐若是无事,便请回吧,我还要抚琴,就不陪大姐闲谈了。”
“闲谈?”白令姝冷笑一声,走上前,一把扫过石桌上的古琴,琴身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琴弦断裂,琴身也摔出了一道裂痕,“你都成了被人丢弃的棋子了,还有心思抚琴?白令仪,我告诉你,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若不是父亲,你连白家的门都进不来!如今父亲厌弃你,你便什么都不是,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?”
玉娘看着地上被摔碎的古琴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那是她在江都唯一的念想,是她用来寄托心事的物件。
可她没有动怒,只是缓缓站起身,神色平静地说道:“大姐若是心中有气,便冲我来,何必与一把琴过不去?这琴,虽不贵重,却是我心中珍视之物,还请大姐赔我一把。”
“赔你一把琴?”白令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,也配让我赔你琴?我告诉你,别说摔碎你一把琴,就算是把你这院落拆了,也没人敢说我半句不是!你这个丢弃的废物,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身边的丫鬟也跟着附和,语气轻蔑:“就是,二小姐,你如今没了靠山,就安分些吧,别再痴心妄想,别再惹大小姐生气了!”
“是啊,你不过是个孤女,能在白家有一口饭吃,就已经很不错了,还敢要求大小姐赔琴,真是自不量力!”
玉娘没有辩解,只是默默看着地上的古琴,眼底的平静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孤苦与寒凉。
她知道,如今长公主离去,越宫杳无音讯。她没有了靠山,在这白府,便只能任人欺凌,任人羞辱,连一把自己珍视的琴,都护不住。
白令姝见她不说话,心中愈发得意,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推玉娘:“怎么?不说话了?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?我告诉你,往后在白家,你要乖乖听我的话,做我的丫鬟,伺候我,否则,我便让你在白家,生不如死!”
玉娘微微侧身,避开了白令姝的手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:“大姐若是想动手,尽管动手,可我不会做你的丫鬟,也不会听你的话。我虽无人疼爱,却也有自己的骨气,不会任人欺凌,任人羞辱。”
“骨气?”白令姝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不屑,“你一个被人丢弃的孤女,有什么资格谈骨气?今日,我便让你好好尝尝,没有靠山的滋味!”她说着,便吩咐身边的丫鬟:“给我打!好好教训教训她,让她知道,在白家,谁才是真正的小姐!”
丫鬟们不敢违抗,纷纷上前,就要动手打玉娘。就在这时,白文谦恰好路过,看到这一幕,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够了!都给我住手!”
白令姝连忙停下脚步,委屈地跑到白文谦身边,拉着他的衣袖,撒娇道:“父亲,您看,妹妹她欺负我,还敢跟我顶嘴,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,让她安分些。”
白文谦没有理会白令姝的撒娇,目光落在玉娘身上,语气冰冷,带着浓浓的厌弃:“白令仪,你给我安分些!今时不同往日,没有了白府的庇护,你便什么都不是!若是再敢惹令姝生气,再敢在府中惹事,我便将你逐出白府,任你自生自灭!”
玉娘看着白文谦冰冷的眼神,听着他厌弃的话语,心底一片冰凉,连最后一丝希冀,都被彻底击碎。
“女儿谨记父亲的话,往后定当安分守己,不再惹事。”
白文谦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冰冷:“那就好,你好自为之。令姝,我们走。”说完,便带着白令姝,转身离开了玉娘的院落,从头到尾,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古琴一眼,仿佛那破碎的,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冷清,只剩下玉娘一个人,还有地上破碎的古琴。
她缓缓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古琴的碎片,指尖被碎片划破,鲜血滴落在碎片上,染红了琴身,也染红了她的衣袖。
日子愈发艰难,玉娘被当成了府中的丫鬟,每日要做粗重的活计,挑水、劈柴、打扫院落,吃的是最差的饭菜,穿的是最破旧的衣物,还要忍受着丫鬟仆妇的怠慢与羞辱,白令姝的刁难,也愈发变本加厉。
可她依旧默默忍受着,每日依旧抽出时间,在心中默念琴谱,练习琴艺,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希望,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白令姝竟然那般恶毒,竟然不满足于简单的欺凌,竟想置她于死地。
不久之后,玉娘便发现,自己常常感到头晕目眩,浑身无力,起初,她以为是太过劳累,可久而久之,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