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麻地警署大门外。
“阿强,出来了就好。”
刘定光见到周文强的那一刻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如释重负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一夜之间,这个在九龙城警署说一不二的探长,仿佛老了五岁。
“舅舅,对不起……”
周文强话刚出口就被刘定光抬手打断。
“阿强,颜同盯上的是我的位置。”刘定光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就算你昨晚没动手,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搞你。说到底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他拍了拍周文强的肩膀,眼眶微微泛红:“你爸妈走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们一定护你周全。你要是出了事,我怎么向你妈交代?”
周文强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“阿秋都跟你说了吧?”刘定光深吸一口气,“今晚就走,先去濠江避一避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周文强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当然不会走,但他也没必要现在就跟舅舅唱反调。
一旁的的高秋终于忍不住了:“光叔,你真的要申请退役?
把九龙城警署探长的位置让给颜同那个老王八蛋?”
“法医报告还没出来,颜同今天能放人,明天就能重新抓人。”刘定光苦笑一声,“我前段时间就听到风声,雷洛可能要让出新界区总探长的位置,颜同这是提前铺路呢。”
“雷洛让位?”高秋瞪大了眼睛。
“都是捕风捉影的事,但现在看来,颜同是当真了。”刘定光重重叹了口气,“阿强,阿秋,记住我的话,不要想着报仇,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周文强拉住了还想说话的高秋,朝刘定光笑了笑:“舅舅,我知道了,等会儿就回家收拾行李。”
“嗯。”
刘定光松了一口气,招呼两人上车,朝着九龙城方向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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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,九龙城区,何文田邨。
“舅舅,阿秋,你们先忙,有事我联系你们。”
周文强推开车门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等到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,周文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锐利。
他走到路边的公共电话亭,投入一枚硬币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我是周文强,让杜成听电话。”
杜成,和联胜九龙城堂口红棍。
原主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,不是亲兄弟,胜似亲兄弟。
半分钟后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:“阿强?这个时候找我有乜鬼事?”
“阿成,白饭鱼是你们九龙城堂口的金主,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他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阿强,出什么事了?”
杜成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刘定光是九龙城警署探长,周文强要见白饭鱼,正常途径应该是让刘定光出面。现在周文强绕过自己舅舅来找他,用屁股想都知道出大事了。
周文强快速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妈的!颜同这条老狗真该死!”
杜成暴怒的声音几乎要把话筒震碎。
“等等……”杜成突然反应过来,“阿强,你见白饭鱼,该不会是要……”
“对。”
周文强一字一顿:“我要搭上雷洛的线。”
“你疯了?!”
杜成倒吸一口凉气:“雷洛那种大人物,是你一个小便衣想搭就能搭上的?”
“所以我才要先见白饭鱼。”周文强语气平静,“在这件事成功之前,我不想让我舅舅知道。”
杜成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咬着牙说:“白饭鱼有个手下欠我一个人情,只是见一面的话,应该能帮上忙。我现在联系他,你等我消息。”
“阿成,谢——”
“一世人两兄弟,再跟我客气信不信我发飙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