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仔,你跟阿强聊,我先上楼了。”
白饭鱼很识趣地上了二楼,把客厅留给了两个人。
猪油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脸上的招牌笑容一点没变:“阿强,都是自家兄弟,别拘束,坐下说话。”
周文强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想要洛哥怎么帮你,尽管开口。”
猪油仔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仔哥,我不甘心。”
周文强看着猪油仔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猪油仔摇了摇头,轻笑道:“阿强,警队是个讲平衡的地方。”
周文强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当然听懂了猪油仔的意思——不是警队讲平衡,是鬼佬讲平衡!
当年潮州帮势大,鬼佬就打压潮州人。
后来东莞帮崛起,鬼佬又扶持潮州人上位。
现在雷洛坐上了总华探长的位置,鬼佬就扶持颜同、陆刚、何森这帮人来牵制他。
雷洛也是聪明人,以他的实力,完全可以摁死颜同,但他偏偏只是压制,从不下死手。
为什么?
就是不给鬼佬平衡的机会!
这一招以退为进,让雷洛稳坐十年总华探长的位置,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!
“啪嗒——”
两串钥匙被猪油仔扔到了周文强面前,在茶几上弹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尖沙咀两栋独立屋的钥匙。”
猪油仔的笑容依旧,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认真:“收下这两栋房子,我帮你搞定颜同那边的麻烦。你舅舅主动申请退役,把探长的位置让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靠这两栋房子的租金,你们舅甥俩一辈子都能过得舒舒服服。”
平心而论,这条件确实够厚道了。
尖沙咀一栋独立屋,市价五十万港币起步,每年租金好几万。
更别说十几年后房价飞涨,一栋房子卖上千万都跟玩似的!
但周文强看着面前的两串钥匙,脸色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仔哥。”
他抬起头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是潮州人,我是山东人。”
猪油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他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出门前,雷洛跟他说的话——
“阿仔,等会见到周文强,给他两个选项。”
“洛哥,两栋独立屋上百万了,这报酬够可以了吧?再说了,鬼佬本来就逼你向颜同放权,这时候为了周文强跟颜同对上,鬼佬那边压力更大啊!”
“他舅舅是山东人,他也是山东人。鬼佬不会允许我们潮州人实力变强,但他们一定乐意看到警队多出一个势力。”
“洛哥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能坐到这个位置,不是因为我多有本事,而是因为我舍得放权。”
猪油仔收回思绪,脸上重新挂起了招牌笑容:“阿强,当年洛哥能上位,你们山东人出了不少力,洛哥一直都记在心里。”
当年警队镇压双十暴动,雷洛因此受到鬼佬赏识,一路高歌猛进坐上总华探长的位置。
而镇压暴动的主力,正是被调上岸的山东水警!
这笔账,雷洛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仔哥,我舅舅一直说洛哥最重情义。”
周文强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只要洛哥开口,他一定还会为洛哥拼命!”
猪油仔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。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
“阿强,警队两万多个差佬,人人都想跟洛哥,人人都要替洛哥拼命,人人都想一飞冲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