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洛、颜同这些人,各个都是踩着尸体上位,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之辈。”
刘定光缓缓坐下,声音低沉:“与他们周旋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周文强,眼神里满是关切:“阿强,我答应过你父母,一定要护你周全。”
“我不希望你冒险,更不想看到你出事。”
刘定光的声音越来越柔和:“趁现在还有得选,你尽快离开港岛。”
“雷洛与颜同那边,我会应付他们。”
周文强看着自己舅舅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知道。
他全都知道。
他的父亲是东江游击队的队员,死在了港岛重光的前夕。
他的母亲因为丈夫的死,积郁成疾,身体一直不好,在他四岁那年就撒手人寰。
从那以后,是刘定光把他拉扯大的。
在刘定光老婆难产去世后,刘定光更是为了照顾他,单身了十多年!
两人说是舅甥,实际上与父子无疑!
“舅舅。”
周文强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:“我原本也想着像你一样,不求前程,但求问心无愧。”
“但昨天发生的事情,彻底打醒了我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!”
“对于一些人来说,我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!”
“就算我们不争不抢,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把我们吃掉!”
说到这里,周文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,那是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悲凉:“舅舅,颜同那帮人能在金牡丹夜总会提前为我布置了仙人跳,你觉得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:“他们为什么能肯定我一定会去金牡丹夜总会?”
刘定光的瞳孔骤然一缩!
“昨天晚上,是顾文浩提议去金牡丹夜总会的。”
周文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阿浩,他……”
刘定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,声音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是不是觉得顾文浩也是山东人,又跟了你七、八年,不可能出卖我们?”
周文强打断了刘定光的话,嘴角扬起一丝苦笑:“舅舅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”
“山东人在警队被压制了十多年,没有人愿意过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。”
“如果我们继续沉沦,像顾文浩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!”
周文强的声音越来越铿锵有力:“只有往上走,壮大我们自己的实力,才能骇住这帮人,才能保护我们自己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那扇生锈的窗户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“昨天晚上,我在油麻地警署的拘留室里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周文强转过身,目光直视着刘定光,眼神里满是斩钉截铁的坚决:“我不想再被别人拿捏我的生死!”
“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!”
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