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，您怎么不喝呀？”棒梗凑过来，嘴角还挂着油。
贾张氏把碗递给他：“奶奶不饿，你喝。”
棒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忽然抬头说：“奶奶，傻柱家的鸡可肥了，明天我还去……”
“你敢！”秦淮茹一巴掌拍在桌上，“棒梗我告诉你，你再偷东西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棒梗缩了缩脖子，嘟囔道：“那我不偷了……我去找傻柱要，他肯定给。”
贾张氏没吭声，扭头看向窗外。
何雨柱那两间大瓦房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。
她忽然想起老贾活着的时候，家里也点过这样的灯。
那时候日子苦，可灯是亮的。
现在呢？灯也亮，可总觉得缺了什么。
“妈，”秦淮茹坐到她旁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您别多想，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贾张氏回过神来，看着秦淮茹——这个儿媳妇比她命还苦，年纪轻轻守了寡，拖着三个孩子，还得伺候她这个老太婆。
她忽然握住秦淮茹的手，攥得紧紧的。
“淮茹啊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妈不是不讲理的人。
你……你要是觉得傻柱那人还行，妈不拦你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，眼圈一红：“妈，您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。”贾张氏松开手，站起来，佝偻着腰往自己屋里走，“我老了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只要棒梗好好的，我到了地下也对得起老贾和东旭。”
房门关上，屋里只剩下秦淮茹和三个孩子。
棒梗啃着鸡骨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妈，奶奶怎么了？”
“小孟来了？”
孟德踩着点骑着飞哥准时来到了电工班。
刚把挎包挂到墙上，李建国就端着搪瓷缸子踱了过来，缸子里是浓得发黑的茶末子。
李建国呷了口茶，眼皮也没抬，
“一车间那边，有几台老床子，工人师傅反映摸着有点‘麻手’，带电。这毛病，会查吗？”
孟德心里一松，还好不是问迟到的事。
他立刻点头：
“师父，会查。接地不良、线路磨损、绝缘老化，都有可能，得现场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李建国对这个干脆的回答还算满意，“那你和王永和去一趟。
带上家伙什儿，仔细点，别毛手毛脚的。
那几台床子还在生产线上，耽误久了，车间主任又该叨叨了。”
“得嘞。”孟德应下，转身去领工具。
王永和是个学徒工，已经在整理工具袋了。
两人也没什么多余交流，各自换上工装。
孟德特意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解放鞋。
这年头，专业的绝缘鞋是稀罕物，橡胶紧缺，电工班也没配几双。
解放鞋好歹是胶底，比布鞋强点，算是个心理安慰。
背上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，里面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、电工刀、绝缘胶布、万用表（老式的指针表）、验电笔一应俱全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，朝一车间走去。
一车间是机加工车间，一进去就是一股混合着机油、冷却液和金属切削味的特有气息，巨大的噪音扑面而来，车床、铣床、刨床轰鸣着，天车在头顶隆隆滑过。
带班的班长听说是电工班的来查漏电，立刻指着靠里侧一排的几台老式车床
：“就那三台，C620那三台老伙计！干着活呢，人一碰外壳，就跟过电似的，麻酥酥的！好几个老师傅都说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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