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敲门,没有招呼。
秦淮茹端着一个搪瓷碗,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三分不好意思、七分理所当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还有一丝孟德读得很懂的、属于“四合院第一美妇”的柔软和试探。
“德子,姐闻着你这味儿,家里的白菜帮子都切不下去了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孟德,落在灶台上那锅翻滚的猪油上,瞳孔明显缩了一下。
那一锅油,少说也得有四五斤的肥膘子才能熬出来。
这个刚进厂不到半年的小年轻,怎么会有这么多肉?
但她没有问。
聪明的女人不问这种问题。
她只是把搪瓷碗往前递了递,语气自然而亲昵:
“给姐匀两勺油呗?不用多,够炒个菜的就行。回头姐给你纳双鞋垫。”
孟德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——走廊拐角处,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正用一双三角眼往这边瞟,那是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。
正在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那一碗猪油。
他没说话,只是死死的扫描着秦淮茹那丰满的身材。
“德,德子?那碗猪油还有肉?”
看着那白花花的猪油,秦淮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。
“秦姐,我为什么要把猪肉还有猪油给你?你能付出什么?”
“我?”
看了看孟德的眼神。
秦淮茹一切都明了了。
“那能不能先”秦淮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果断被孟德打断。
“不能,我不会先付帐。
孟德的眼神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,从秦淮茹的脸上一路划下去,不紧不慢,像在掂量一块刚到手的五花肉值不值得下刀。
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耳根子先是热,然后是烫,最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。
她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。
嫁进贾家这些年,什么难听话没听过?什么眼色没受过?
可那些都是暗地里来的——背后嚼舌根、拐着弯儿指桑骂槐。像孟德这样,直直白白地把“你想要,就得给”写在眼珠子里的,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搪瓷碗在她手里微微发颤。
“德子,你说什么呢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嘴唇哆嗦了一下,
“姐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匀点儿油……”
“匀?”孟德笑了,从锅里又捞了几个油渣,咔嚓咔嚓嚼着,声音又脆又响,
“秦姐,你拿什么匀?鞋垫?你那双鞋垫值几两油票?”
秦淮茹不说话了。
她咬着下唇,目光垂下去,落在孟德那双沾了油星的解放鞋上。
走廊拐角处,贾张氏的那双三角眼还钉在这里,像两根生了锈的钉子,拔不出来,也钉不进去。
“德子,你小点儿声……”秦淮茹往门里迈了半步,下意识地把身后的门掩了掩,“别让人听见……”
“听见怎么了?”孟德歪着头看她,嘴角挂着笑,但那笑不进眼底,
“秦姐,你是怕人听见,还是怕你婆婆听见?”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眼圈这回是真红了。
不是刚才在车上那种斟酌词句的、带着算计的红,而是被人一把撕开了遮羞布、连退路都给堵死了的那种红。
“孟德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瞬,又立刻压了下去,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,喘不上气,“你、你欺负人……”
“我欺负人?”孟德把锅铲往锅沿上一搁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
“秦姐,你端着碗来我门口,我还没说什么呢,你就红着眼圈跟我诉苦。你诉给谁听呢?诉给全院听?还是给你那亡夫听?”
秦淮茹的身子晃了晃。
她靠在门框上,搪瓷碗被她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厨房里的猪油还在翻滚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那香味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在她和他之间拉出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“德子……”她的声音彻底软了,软得像刚熬好的猪油,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、把自己摊平了的妥协,“你就说吧,你要什么?”
孟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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