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德走到桌边,仔细看着草稿纸上的计算和线圈模型。
这在意料之中,材料和工艺的限制是最大的难题。
“铁芯导磁率不够,线圈匝数可能还得增加,但匝数多了,线圈体积和电阻都会变大,也可能影响响应速度。”
只见他沉吟着,“或者……试试不同的铁芯形状?闭合环形的效果应该比这种条形的要好。”
“闭合环形铁芯不好找现成的。”李班长皱起眉头,“废料堆里都是些边角料。”
“能不能用薄铁皮自己卷一个圆环,一层层叠起来,中间垫上绝缘纸?”孟德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,
“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硅钢片,但可能比单条的铁芯磁路更闭合,效果好些。”
王永和眼睛亮了一下,点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用剪子裁,慢慢叠。”
“这是个法子!”
郑班长也来了精神,
“永和,你手巧,这事儿交给你。漆包线还有,不够我再去淘换。
孟德,你重点琢磨那个‘脱扣执行机构’。小电磁铁的吸力、行程,怎么跟感应出来的微弱信号匹配,怎么设计那个‘撞针’和锁扣,让它既灵敏又可靠。咱们分头干!”
新的难题,也是新的方向。
小小的电工班里,三个人立刻投入了各自的“攻坚”。
孟德摊开一张新的草图纸,拿着铅笔和尺子,
开始勾勒小电磁铁的结构、线圈的估算、弹簧力度的搭配,
以及如何利用杠杆原理放大那微弱的电磁吸力,去瞬间释放主开关的机械锁扣。
王永和则找来了薄铁皮、剪子、锤子和绝缘黄蜡绸,开始尝试手工制作环状铁芯。
李班长一会儿看看这边,一会儿看看那边,不时提出建议。
而类似的情景在电工班里已经发生不知多少次了。
当然也吸引了不少摸鱼佬电工油子的注意,但他们始终没有掺合其中一步。
没有宏大的口号,没有激情的动员,只有最朴素的尝试和最执着的摸索。
他们都知道,这条路很难,很可能最终也做不出一个能真正可靠使用的“漏电保护器”。
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试着做一做,哪怕只是为了那万一的可能,为了再也不会出现触电伤亡事故。
孟德胜画着图,偶尔抬头看看专注的王永和与凝神思考的李班长,
心里那份穿越者的孤独感,似乎被这种纯粹的、为目标共同努力的氛围冲淡了不少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重新低下头,将思绪沉浸到那些线条、公式和可能性的世界里。
新的一天,新的挑战,就在这安静的图纸上,开始了。
终于在第10天的时候。
“哈哈,成功了,终于成功了,漏电保护器终于研制成功了。”
一个十分简易出漏的漏电保护器勉强算是研制成功。
虽然有西门子等国外大厂的技术,但毕竟这个词带的龙国还不是特别富裕,所以研制出来的漏电器也是相当简陋,粗犷。
从最初只是一个基于超前知识的模糊概念,到绘制草图、搜集材料、制作简易感应线圈、测试继电器动作阈值……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调整,如今,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——组装与集成测试。
这不是在后世有标准元器件和成熟方案的组装,
而是在1962年的轧钢厂电工班,用能找到的废旧继电器、手工绕制的线圈、自制的简易电路板(其实就是一块敷铜板刻出来的),以及大量耐心和i创造性进行的拼装。
孟德看了一眼王永和。
王永和正低头擦拭着万用表的表笔,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,也抬起头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:
时候到了。
午饭后,有一段难得的休息时间。
李班长还没回来,几个老师傅也各自找地方歇着。
孟德对王永和使了个眼色,两人像往常一样,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角落。
只见孟德掏出钥匙,打开工具柜的锁。
柜门里侧,用木板简单隔出了一个小空间,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们的“宝贝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