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电工班。
孟德把那几台新样机仔细地调试了一遍,确认接线无误后,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车间安装。
李建国和王永和也在忙,三人各有分工,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
门被敲了两下,没等人应,就推开了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布兜。
李建国抬头看了一眼,识趣地拍了拍王永和的肩膀:
“永和,走,陪我去仓库领点材料。”
两人出去了,门被带上。
屋里又只剩下孟德和秦淮茹。
“广播我听了。”秦淮茹先开口,声音不大,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孟德转过身,靠着工作台,看着她,“有事?”
秦淮茹把布兜放在桌上,解开,里面是两双纳好的鞋底,针脚细密整齐:
“喏,给你做的。你那鞋,我上次看就快磨透了。”
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解放鞋,鞋头确实磨得发了白,大拇指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袜子。
他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一双鞋底,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手工不错。”他实话实说。
“我手艺一直都好。”
秦淮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,“只是没人稀罕。”
孟德把鞋底放回布兜里,看着她
:“秦淮茹,东西我收下了。但咱俩的事,得说清楚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,眼神里有些慌:“说什么?”
“那天的事,我不解释,也不想推。”
孟德的语气很平静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我不是何雨柱,我不会用饭盒去换什么。你要是觉得委屈,想要个说法,我可以负责。”
“负责?”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抖,
“你怎么负责?娶我?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娶我一个拖三个孩子的寡妇?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孟德直视着她的眼睛,
“我既然做了,就不怕认。但我要告诉你——我孟德不是那种占了便宜就跑的人。
你给我时间,我把这漏电保护器真正搞成了,站稳了脚跟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秦淮茹打断他,眼眶红了,“你别说了。我不需要你负责,我也没想过让你娶我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憋得慌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了回去
:“鞋底你留着穿。咱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你搞你的发明,我过我的日子。以后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脚步很快,像是怕自己会后悔。
孟德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个布兜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轧钢厂的轰鸣依旧,夕阳把电工班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。
他知道,有些事,不是靠技术和理性就能解决的。
秦淮茹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——也坚韧得多。
他重新拿起螺丝刀,继续拧那台样机上的螺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