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村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秦家村灰扑扑的,土坯房、土路、土墙,连空气里都是土腥味。
而在几十里外的京城,有高楼、有马路、有国营大厂、有粮本、有每月固定的工资,还有那些她想要却抓不住的东西。
她攥了攥兜里那枚祖传的手镯——贾张氏给她的。
贾张氏说,家里的钱财以后由她来打理。这是信任,也是笼络。
秦淮茹心里清楚,这个婆婆精明得很,不会无缘无故地放权。
但没关系,她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嫁进贾家、什么都不懂的傻媳妇了。
她需要钱,需要粮票,需要在这个艰难的世道里活下去,把棒梗、小当、槐花三个孩子拉扯大。至于用什么手段,跟什么人周旋,她不在乎。
回到95号大院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秦淮茹先去何雨柱家拿饭盒——何雨柱今天又出去做席了,带回来半饭盒红烧排骨,还有两个白面馒头。
何雨柱那舔狗依旧屁颠屁颠的奉上了今日的功势。
她照单全收,脸上带着感激的笑,嘴上说着“谢谢柱哥”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她去了电工班。
孟德还在,正蹲在地上调试一台样机。看见她进来,他也没站起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秦淮茹把从秦家村带回来的一小袋黄豆放在桌上,“我叔给的,新黄豆,你泡发了煮着吃。”
孟德看了一眼那袋黄豆,又看了看秦淮茹:“你堂妹的事,你真要张罗?”
“怎么,你嫌弃?”秦淮茹的语气有些发紧,
“京茹比我好看,比我年轻,还是黄花大闺女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孟德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到桌边,拿起一颗黄豆捏了捏: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你问过人家姑娘的意见没有?别到时候人家不愿意,你硬往我这儿塞。”
“她愿意。”秦淮茹说得很肯定,“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,她愿意。”
孟德沉默了一会儿,把黄豆放回袋子里:“那就见一面吧。
下周日,你带她来,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松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行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孟德忽然叫住她:“秦淮茹。”
“嗯?”
“鞋底我穿了。”他指了指脚上,“合脚。”
秦淮茹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,鼻子一酸,赶紧转过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
暮色里,她走在95号大院的青石板路上,两旁是那些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们。
有的在门口择菜,有的在院子里骂孩子,有的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吸溜面条。一切都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她摸了摸兜里的手镯,又摸了摸那几斤粮票的边角,心里默默算着账。
何雨柱的饭盒,不能丢。
孟德的线,也不能断。
现在又把秦京茹拉进来,等于多了一张牌。
日子就是这样,一步一步算计着过的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星星还没出来,月亮也只露了个弯弯的边。
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。
但有些事,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