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墨笑了：“行，真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还没用过的保暖贴纸，撕开，贴在垃圾桶的侧面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星问。
“给垃圾桶贴个保暖贴纸。”白墨说，“你不是说它不会背叛你吗？那它也应该被善待。”
星盯着那个贴着保暖贴纸的垃圾桶，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的嘴角动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被三月七强迫的、只有零点五厘米的上扬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虽然还是很微小、但确实存在的微笑。
白墨看到了。
三月七也看到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三月七按下了快门。
“这张照片叫什么？”她低头看了看取景器，笑了，“‘垃圾桶的温暖’。”
星没有说“别拍”，也没有说“删掉”。她只是蹲在垃圾桶旁边，手放在桶盖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。
但那张照片里的星，和之前所有的照片都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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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白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星说的那些话。
“垃圾桶不会背叛你。”
“人会说谎。朋友会离开。喜欢吃的东西会变。但垃圾桶不会。”
“它只是在那里。装着你的一切。”
白墨不知道星经历过什么，才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只知道，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、只会翻垃圾桶的女人，心里可能装着一些很重的东西。
他翻了个身，看到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——雅利洛-VI，被冰雪覆盖的星球。
明天就要到了。
白墨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地想：到了那里，一定要多翻几个垃圾桶。
不是为了找什么东西。
只是因为星说过，垃圾桶不会背叛你。
也许她说的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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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白墨走进观景车厢，看到星已经蹲在角落里翻垃圾桶了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星头也不抬。
白墨走过去，看到她正在翻的那个垃圾桶侧面，还贴着那张保暖贴纸。
贴纸有点脏了，边缘翘起来了一点，但还在发热。
“贴纸还在啊。”白墨说。
星没有回答。她翻完这个垃圾桶，站起来，走向下一个。
白墨注意到，那个贴了保暖贴纸的垃圾桶，被星放在了角落最显眼的位置——不是角落里最偏僻的地方，而是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白墨笑了。
他走到餐厅车厢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。
星也跟过来了，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一碗面。
白墨看着她吃面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星，你觉得我可靠吗？”
星放下筷子，想了想。
“你比垃圾桶可靠一点。”
白墨愣了一下：“就一点？”
“就一点。”星端起碗，把面汤也喝完了，“但已经很好了。”
白墨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奖，但他决定当作夸奖来听。
窗外，雅利洛-VI越来越近。
冰雪覆盖的星球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白墨看着那颗星球，又看了看正在吃面的星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垃圾桶不会背叛你。
他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