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塔离开后的两天里，白墨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不是错觉。列车的舷窗外，偶尔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探测器——黑塔的“眼睛”——贴在玻璃上，镜头对准他。白墨一挥手，探测器就飞走了，但过一会儿又会换一个角度贴回来。
“她还在看你。”三月七指着窗外新贴过来的探测器，笑着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墨叹了口气，“她说是为了收集数据。”
“收集数据需要盯着你看吗？”
白墨没有回答，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星从走廊里走进来，手里拿着自动翻垃圾桶机器人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探测器，然后对白墨说：“她在偷窥你。”
“不是偷窥，是观测。”白墨纠正。
“偷窥。”星坚持。
白墨决定不再争论这个问题。
为了转移注意力，他决定继续研究道具魔改。上次把任意门改成了“垃圾桶任意门”，效果不错，星的使用反馈也很好——除了偶尔会开错垃圾桶之外，基本达到了预期。
这次他要魔改的是竹蜻蜓。
竹蜻蜓是白墨最早做的道具之一，结构简单，功能单一：戴在头上就能飞。飞行速度一般，大概时速八十公里，用于赶路还行，但在战斗中就有点慢了。
他想给竹蜻蜓加一个“弹射”功能——不是弹射飞行，而是弹射起飞。普通的竹蜻蜓需要几秒钟来加速，而弹射竹蜻蜓可以在零点五秒内达到最高速度，适合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升空。
白墨从口袋里掏出竹蜻蜓，放在桌上。然后又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样东西：一个弹簧、一个小型气泵、一根橡皮管，还有几个螺丝和螺母。
星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低头看着桌上的零件。
“又在做东西？”
“嗯。”白墨把弹簧固定在竹蜻蜓的底座上，“给竹蜻蜓加个弹射功能。”
星想了想：“能弹多高？”
“理论上是瞬间加速到最高速度，高度取决于你戴多久。”
“能弹到天花板吗？”
白墨抬头看了看观景车厢的天花板——大概三米高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别试。”
星没有说话，但白墨知道她一定会试。
他把气泵用螺丝固定在竹蜻蜓的底座侧面，然后用橡皮管把气泵和弹簧连接起来。气泵的作用是压缩空气，弹簧的作用是储存能量。当按下弹射开关时，压缩空气会瞬间释放，推动弹簧弹开，从而给竹蜻蜓一个初始加速度。
制作过程不算复杂，但比之前的道具多花了些时间——因为气泵和弹簧的配合需要调整，不能太猛，否则会把使用者的脖子闪了。
白墨花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把所有的零件组装在一起。成品看起来和普通的竹蜻蜓差不多，只是底座厚了一圈，侧面多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竹蜻蜓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重量增加了大概五十克，应该不影响佩戴。”
“试试。”星说。
“我来试。”白墨把竹蜻蜓戴在头上，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，“你们退后。”
三月七举起相机，对准白墨。丹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车厢门口，手里拿着书，但目光落在了白墨头顶的竹蜻蜓上。姬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咖啡杯，饶有兴趣地看着。
星站在原地，没有退后。
“你退后一点。”白墨说。
“不用。”星说，“我接得住你。”
白墨看了她一眼，不确定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红色按钮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竹蜻蜓的扇叶瞬间旋转到最高速。白墨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头顶传来，像有人拽着他的头发往上提——不，比那更猛烈，像是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面猛地推了上去。
他飞起来了。
不是慢慢地、平稳地飞起来，而是像被弹射器发射出去一样，“嗖”地一下窜上了天花板。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白墨的脑袋撞上了天花板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竹蜻蜓的扇叶卡在天花板的缝隙里，嗡嗡地转着，但白墨的身体还在往上冲——被竹蜻蜓拽着，吊在天花板上，像一个被挂起来的气球。
三月七笑得蹲在了地上，相机快门按得飞起。
丹恒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——这是他在白墨面前最接近“笑”的表情。
姬子靠在门框上，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，说：“加速度有点太大了。”
白墨吊在天花板上，伸手去按竹蜻蜓的关闭按钮。但他被吊着，手臂够不到头顶，只能在空中乱挥。
“星！帮我把竹蜻蜓拿下来！”
星抬头看着他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你怎么上去的？”
“弹射上去的！”
“那你怎么下来？”
“你把我拽下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