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想了想,搬了一把椅子,站上去,伸手把竹蜻蜓从白墨头上摘下来。
白墨从天花板上掉下来,星伸手接住了他——准确地说是接住了他的后领,像拎一只猫一样把他拎在半空中。
“接住了。”星说。
白墨双脚离地,被星拎着后领,整个人像一条被晾起来的咸鱼。
“你可以放我下来了。”
星松开手,白墨掉在地上。
他站起来,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,从星手里拿回竹蜻蜓。
“弹射力度太大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需要调小一点。”
丹恒走过来,伸出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白墨把竹蜻蜓递给他。丹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用指甲按了一下红色按钮——没有戴在头上,只是空按。气泵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弹簧弹了一下,扇叶转了几圈。
“气泵的输出压力太大了。”丹恒说,“换一个小号的,或者在气路上加一个限流阀。”
白墨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丹恒把竹蜻蜓还给他:“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白墨看着丹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突然觉得这个人如果真的开始做道具,可能会比他做得更好——因为丹恒懂原理,而他只是“俺寻思”。
“丹恒,你要不要也做一个?”白墨问。
丹恒看了他一眼:“不感兴趣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回了书车厢。
三月七凑过来,小声说:“他其实很感兴趣,只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墨笑了。
他把竹蜻蜓拆开,按照丹恒的建议,在气路上加了一个限流阀——从一个废弃的饮水机上拆下来的。限流阀可以调节气流的大小,从而控制弹射的力度。
重新组装好之后,白墨再次把竹蜻蜓戴在头上。
“这次轻一点。”他按下了红色按钮。
“砰”的一声,但比之前小了很多。白墨的身体被平稳地推了起来,速度比普通起飞快,但没有快到失控。他飞到了两米的高度,稳稳地悬停在空中。
“好多了。”他在空中转了一圈,然后慢慢降落。
三月七拍下了整个过程,满意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。
星伸出手:“我试试。”
白墨把竹蜻蜓递给她。星戴在头上,按下红色按钮,弹射起飞——她飞得比白墨稳多了,在空中没有任何摇晃,像是天生就会飞。
她在车厢里飞了一圈,然后降落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。
“好用。”她把竹蜻蜓摘下来,还给白墨,“但是粉色会更好看。”
白墨:“……你又提粉色。”
“粉色好看。”三月七在旁边点头。
白墨看了看手里的竹蜻蜓,又看了看两个女生期待的眼神,叹了口气。
“行,我下次做个粉色的。”
星满意地点了点头,蹲下来翻垃圾桶。
白墨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探测器又换了一个角度,镜头对准了他。
黑塔还在看。
白墨对着探测器挥了挥手,探测器闪了一下灯,像是在回应。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看了?”白墨对着探测器说。
探测器的镜头伸缩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不情不愿地飞走了。
三月七笑了:“她害羞了。”
白墨觉得“害羞”这个词用在黑塔身上有点违和,但他没有更好的解释。
星从垃圾桶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粉色的发卡。
她看了看发卡,又看了看白墨。
“粉色的。”她说。
白墨:“……你想让我把发卡改成竹蜻蜓?”
星点了点头。
白墨深吸一口气,接过发卡,开始拆解。
他觉得自己正在被这个垃圾桶狂魔一点点地改造。
但奇怪的是,他并不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