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德大酒店的大堂里,壁炉烧得很旺。
白墨坐在沙发上,翻看着脑海里的道具图纸。星蹲在角落里翻垃圾桶,三月七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,丹恒在窗边看书——一切如常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风雪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走进来的是一个银发的年轻女性,穿着蓝白相间的军装,腰佩长剑,步伐坚定。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银鬃铁卫。
布洛妮娅·兰德。
白墨站起来。他没见过她,但这身军装和气质说明了一切——银鬃铁卫的高层。
布洛妮娅的目光扫过大堂,落在白墨身上。
“你们是今天刚入住的?”
“对。”白墨说,“我们刚到这座城市。”
“从哪里来?”
“外面的冰原。”
布洛妮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她走到前台,翻了翻入住登记簿。上面写着白墨、三月七、丹恒、星四个名字,没有籍贯,没有身份信息。
“外面的冰原没有其他城市。”她合上登记簿,转身看着白墨,“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我们有保暖设备。”白墨指了指领口的保暖贴纸,“自己做的。”
布洛妮娅的目光落在那块不起眼的布片上,看了两秒,没有追问。
“贝洛伯格不欢迎没有身份的陌生人。”她的语气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如果你们只是路过,我建议你们尽快离开。”
“我们想找个落脚点。”白墨说,“外面的冰原太冷了,我们走了很久才找到这座城市。”
布洛妮娅盯着他看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。
“你们运气不错。”她终于说,“城门守卫很少放人进来。杰帕德今天心情好。”
白墨想起了那个金发青年。
“我们会遵守这里的规矩。”他说。
布洛妮娅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三月七和丹恒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星身上。
星蹲在垃圾桶前面,一只手伸在桶里,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刚翻出来的空罐头盒。她抬头看了布洛妮娅一眼,面无表情地把罐头盒放回去,盖上盖子。
布洛妮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她在干什么?”
“翻垃圾桶。”白墨说。
“我知道她在翻垃圾桶。我是问,她为什么翻垃圾桶?”
“那是她的……爱好。”
布洛妮娅沉默了两秒,没有再问。她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行政区的中央广场那边有招工的告示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如果想留下来,找份工作。贝洛伯格不养闲人。”
她推开门,带着两名铁卫离开了。
风雪从门口灌进来,又随着门关上而被隔绝。
白墨站在原地,回味着刚才的对话。布洛妮娅没有问他们是谁、从哪里来、来干什么——她只关心他们会不会给这座城市添麻烦。在她的眼里,他们只是一群来历不明的流浪者。
三月七从沙发上站起来:“她好凶。”
“她是银鬃铁卫的高层。”丹恒合上书,“职责就是维护秩序。外来者在他们眼里,天然就是不安定因素。”
星从角落里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空罐头盒。
“她还行。”她说。
白墨愣了一下:“你还行?”
“没没收我的垃圾桶。”星把罐头盒放进口袋,“比想象的好。”
白墨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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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白墨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雪停了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贝洛伯格的屋顶上,白雪反射着金色的光。
四人离开旅馆,朝行政区走去。
贝洛伯格上层区的街道比昨天看到的更加宽阔,两侧的建筑也更高大。偶尔能看到几辆马车从街上驶过,车夫裹着厚厚的皮袄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走了大概十五分钟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他们面前。广场的地面是用浅色石板铺成的,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塑——由金属齿轮和冰晶构成的抽象碑体,齿轮束缚着冰霜,象征着筑城者对抗寒潮的不屈精神。雕塑的底座上刻着字:“永冬铭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