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地下区的“医生”
夜幕降临，风雪比白日更加狂暴，像是要把整座贝洛伯格都吞噬。
白墨裹紧了衣领，按照桑博给的纸条，独自一人来到歌德大酒店斜对面那条幽深的小巷尽头。巷口的阴影里，丹恒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，长枪在背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，仿佛一块沉默的岩石。
巷尾没有桑博。
只有一间小小的诊所，门上挂着一个几乎被风雪磨平了颜色的红色十字标志。一盏昏黄的油灯从窗户里透出微光，在漫天风雪中如同风中残烛，却又顽固地亮着。
白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一股浓郁的药草、消毒水和某种劣质燃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诊所内很狭小，光线昏暗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正背对着他，为一个冻伤了耳朵的孩子细心包扎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气质温和，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去的眼睛里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娜塔莎。
她听到开门声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，并不惊讶，平静地对白墨示意：“稍等。”
白墨没有出声，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娜塔莎为孩子包扎好伤口，又从旁边的罐子里拿出一小块黑面包递给他，轻声安抚了几句。孩子拿着面包，一瘸一拐地从后门离开了。
诊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桑博都告诉我了，”娜塔莎转过身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坐吧，外来者。”
白墨没有坐下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在垃圾桶里翻到的破旧笔记本，直接递了过去。
“我想知道，下层区的真实情况。”
娜塔莎接过笔记本，指尖有些冰凉。她翻开泛黄的纸页，只看了几眼，眼神便黯淡下来，那股疲惫感更重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合上笔记本，声音低沉，“而且，比这上面写的还要糟糕。地髓核心的供暖系统早就出了故障，大部分区域都和外面一样冷。食物和药品极度匮乏，每天都有人因为饥饿、寒冷或者小小的感染而死去。我们……被遗弃了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。
“砰——！”
诊所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，碎木屑四溅。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刀疤脸，脸上带着狞笑，目光在狭小的诊所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娜塔莎身上。
“娜塔莎医生，这个月的‘保护费’该交了吧？”刀疤脸揉着拳头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，“我们‘铁拳帮’的兄弟们最近受了点伤，很需要药品补给啊。”
娜塔莎毫不畏惧地张开双臂，挡在了身后的药品柜前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这里的药是用来救命的，不是给你们这群人渣浪费的。”
“人渣？”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残忍，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他挥起蒲扇般的大手，就要朝娜塔莎的肩膀推去。
一道人影闪过。
白墨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娜塔莎面前，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色彩鲜艳、造型卡通的塑料玩具。
一个泡泡枪。
“噗——”
看到白墨手里的东西，三个地痞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上层区来的小少爷？”刀疤脸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你是来给我们表演吹泡泡的吗？还是说你想用泡泡淹死我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