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坐在宫殿外的石阶上，抬头看着星空。天柱山的夜空格外的清澈，没有云，没有月亮，只有漫天的星星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。他想起零刚才说的话——她花了三百年，给每一颗星星都起了名字。三百年。一个人活了三百年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身后的宫殿里传来脚步声。不是零，是柳梦璃。她在他身边坐下，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。“夜里凉。”楚风笑了笑：“我元婴期，不怕凉。”柳梦璃没理他，把外袍往他肩膀上按了按。
两人沉默地坐着，看着星空。
“你觉得她能找回感情吗？”柳梦璃忽然问。
楚风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她挺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？”
“一个活了上万年的存在，连笑都不会了。不可怜吗？”
柳梦璃沉默了片刻。“她差点杀了我们。”
“差点。”楚风说，“但她没杀。她有一万次机会动手，但她没动。她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柳梦璃没再问了。她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远处，宫殿的最高处，一扇窗户后面，零站在那里，看着石阶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。她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，像两颗遥远的星星。
三天。
她等了上万年，不在乎多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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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楚风敲响了大殿的门。
门没有锁。他推门进去，看到零坐在王座上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书的封面很旧，边角都磨破了，像是被翻过很多遍。
“你起得真早。”零抬头看他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。
楚风走到她面前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她面前的石阶上。
零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是一颗糖。糖葫芦剩下的那种，用油纸包着，上面还系了一根红色的绳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糖。”楚风说，“你尝尝。”
零看着那颗糖，没有动。“我不需要吃东西。”
“不是让你吃，是让你尝。”楚风说，“味道。甜的。你还记得甜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零沉默了很久。她伸手，拿起那颗糖，解开油纸，放进嘴里。糖在舌尖化开，甜味弥漫开来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“甜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还有呢？”
零想了想。“有点酸。”
“那是山楂。”楚风说，“糖葫芦就是酸的。你以前吃过吗？”
零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我第一次吃。”
楚风笑了。“那你的人生，从今天开始，有了第一次。”
零低下头，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糖。她的手还在发抖。
楚风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下午，我带你去看海。”
零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看海？”
“对。看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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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楚风带零去了东海边。
没有别人。柳梦璃想跟来，被楚风劝住了。血薇说他有病，他也不反驳。就他和零两个人，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。
海水是蓝色的，远处和天空连成一片，分不清哪里是海，哪里是天。海浪拍打着沙滩，发出有节奏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
零走在楚风旁边，脚步很轻，没有留下脚印。楚风注意到了，但没有问。她不是人，没有重量，当然不会有脚印。
“我以前来过这里。”零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。海没有这么大，岸线比现在靠里几百丈。我站在这里，看着海浪，看了整整一天。”
“那时候你还有感情？”
零点了点头。“那时候，我觉得海很美。蓝色，无边无际，像能把所有东西都吞进去。我想跳进去，看看海底下是什么。”
“跳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是天道使者，不能离开岗位。”
楚风沉默了片刻。“现在呢？你觉得海美吗？”
零看着海面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它只是水。很多很多的水。”
楚风停下脚步，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石头，递给零。
“扔出去。”
零接过石头，看着它。石头很普通，灰白色的，边缘被海水磨得很光滑。
“扔出去有什么用？”
“扔了就知道了。”
零抬手，把石头扔进了海里。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进水里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然后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零转头看着楚风。“然后呢？”
楚风笑了。“没有然后了。你刚才做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。你不需要意义，只是想做就做了。这就是人。”
零愣住了。
“天道使者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。执行任务、维护规则、清除异端。但你刚才扔石头，没有目的。你只是想扔。”楚风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已经开始像人了。”
零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刚才扔了一块石头。一块没有任何意义的石头。
“走吧。”楚风转身往回走，“明天带你去个更远的地方。”
零看着他的背影，站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海风从远处吹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。她伸手，把头发拢到耳后。这个动作，她以前从来不会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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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楚风带零去了一个她想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