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。后山。柳梦璃的竹屋。
零站在竹屋前，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屋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“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楚风推开门，让她进去。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两个蒲团。桌上摆着一壶茶，两个杯子。窗台上放着一盆灵草，刚浇过水，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
“这是梦璃住的地方。”楚风说，“你来之前，我让她把这里收拾了一下。”
零环顾四周。“你想让我看什么？”
“不是看。是感受。”楚风指了指床，“柳梦璃在这里睡了二十年。从六岁到二十六岁。这间屋子，是她在青云宗唯一的家。”
零走到床边，伸手摸了摸被子。被子是棉布的，洗得发白，但很干净。
“她怕打雷。”楚风说，“每次雷雨天，她都躲在被子里发抖。但她从来不让别人知道。她是掌门千金，不能让人看到她软弱。”
零的手指停在被子上。
“她喜欢你。”零说，“是真的喜欢。不是剧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愿意为我挡雷劫。”楚风说，“不是因为欠我人情，不是因为我救过她，只是因为她不想看我死。”
零沉默了很久。她转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竹林。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
“我活了一万年，没有人为我挡过任何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因为我不需要。我是天道使者，没有人能伤害我，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保护。”
“但你想要。”楚风说。
零没有回答。
楚风走到她身边，和她并肩站在窗前。
“零，感情不是找回来的。是长出来的。你种下一颗种子，浇水、施肥、晒太阳，它自己会长。你不能挖开土看它有没有发芽，那会把它弄死。”
零转头看着他。“你在说我？”
“我在说你。”楚风说，“你已经在长了。你吃了糖，觉得甜。你扔了石头，没有原因。你摸到被子，想到了柳梦璃。这些都是根。你只是没看到而已。”
零的眼眶红了。不是哭，是红。她的金色眼睛周围，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红色。那是她上万年来，第一次有这种反应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这是想哭的感觉。”楚风说，“你可以哭。没人会笑话你。”
零摇了摇头。她没有哭。但她的手在抖，比之前抖得更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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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到了。
楚风站在大殿里，面对着坐在王座上的零。柳梦璃、血薇、叶灵儿、苏瑶站在他身后。二十个金丹护卫和三个元婴长老守在殿外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平静，“你找到答案了吗？”
楚风看着她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你不需要找回感情。你只需要允许自己拥有感情。”楚风说，“你一直都有。你只是不让自己有。”
零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楚风说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零从王座上站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向楚风。每一步都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的决定。
她走到楚风面前，停下来。
“楚风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杀不了你。”
楚风愣了一下。
零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从天柱山第一次交手的时候，我就杀不了你。不是打不过，是下不了手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你是我的敌人，你破坏了规则，你应该被清除。但我每次想动手的时候，这里——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“会疼。”
楚风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是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了心。”
零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金色的眼睛周围，那一圈红色还没有褪去。
“也许吧。”
大殿里很安静。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零开口了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楚风皱眉。“走？”
“对。走。”零转身，走向王座，“我不杀你们，也不会再追杀你们。天道殿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真正的零——那个要取代玄女的人——不是你们能对付的。交给我。”
楚风看着她。“你能行吗？”
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行不行，都要做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楚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保重。”
他转身，带着柳梦璃她们走出了大殿。
身后，零坐在王座上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她伸手，从袖子里取出那颗糖——那颗她没吃完的半颗糖。她把糖放进嘴里，甜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这一次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。
不是笑。是第一次，有了一种想笑的感觉。
【第二十七章完】
【钩子】楚风走出宫殿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柳梦璃握着他的手，走得很慢。血薇走在前面，忽然停下来。“楚风，你看。”楚风抬头，看到远处的天边，有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。不是阳光，是某种灵力爆发产生的光芒。光柱的方向，是天机阁——悬空岛。楚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