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,听着都让人觉得牙酸。
来人一声痛呼,手里的黑皮包都甩脱了手,整个人抱着小腿,单脚在地上跳起了“芭蕾”,脸皱成了一团。
后厨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锅里菜肴偶尔发出的滋滋声。
何雨柱也愣住了。
这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“老熟人”,轧钢厂电影放映员,许大茂。比记忆里那张脸要年轻些,约莫二十二三岁,脸上还没那么多褶子,但那双滴溜溜转的三角眼,以及眼睛里那种惯有的、算计和幸灾乐祸混杂的神情,可是一点没变。
“何雨柱!傻柱!你……你他妈的瞎了啊!往哪儿扔呢!”
许大茂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疼得龇牙咧嘴,指着何雨柱就骂开了。
“你想打死我是不是?哎哟……我的腿,肯定青了!你这绝对是打击报复!故意的!”
何雨柱皱了皱眉,心里那点误伤人的歉意,在听到许大茂的叫骂后,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慢悠悠地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根惹祸的擀面杖,在手里拍了拍,看向许大茂。
“我当是谁呢,走路也没个声音,跟个猫似的。我教训偷公家酱油的小贼,你突然冒出来挡道,这能怪我?”
“小贼?什么小贼?”
许大茂瞪着眼,这才注意到躲在门边,手里还攥着酱油瓶,吓得脸色发白的棒梗。
他眼珠子一转,立刻明白了大概,但他岂会放过这个给何雨柱上眼药的机会?“你说棒梗?呵,何雨柱,你还要不要脸?跟一孩子较什么劲?不就一点酱油吗?
秦姐家多困难你不知道?街里街坊的,你一个大厨,接济点酱油怎么了?抠死你得了!我看你就是看秦姐转正了,工资高了,心里不平衡,拿孩子撒气!”
这一套颠倒黑白、胡搅蛮缠的说辞,许大茂说得是顺溜无比,显然不是第一次了。以往,原主或许会暴跳如雷,跟他吵个面红耳赤,最后往往还落不下好。
但今天的何雨柱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等他说完了,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。
“许大茂,你这帽子扣得可够快的。接济?街里街坊?行啊,既然你许大茂觉悟这么高,这么体恤邻居困难,那这酱油钱,你替秦家给出了?
哦不对,不只是酱油钱,棒梗这孩子手脚‘伶俐’,可不是头一回‘光顾’我们食堂了,葱姜蒜,馒头剩菜,见了什么拿什么。以前是我何雨柱糊涂,想着接济寡妇家不容易,睁只眼闭只眼,倒养出个家贼来。现在,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。”
他声音提高了一些,目光扫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棒梗,又看向眼神闪烁的许大茂,以及后厨所有竖起耳朵的帮厨、徒弟。
“公家的东西,一粒米,一滴油,那都是国家财产,是全体工人的!谁也没资格私拿!今天偷酱油,明天是不是就敢偷粮食?偷肉?秦淮茹家困难,厂里有补助,街坊偶尔帮衬,那是人情。
但不是让她儿子来厂里食堂当耗子,更不是让某些人在这里充好人、拿公家财产做面子!”
他顿了顿,盯着许大茂。
“许大茂,你口口声声说我抠,说我撒气。
那我倒要问问,你既然跟秦家关系这么好,这么心疼棒梗,他以前从食堂拿的东西,你补过一分钱吗?你除了动动嘴皮子,撺掇着别人当冤大头,自己出过一滴血吗?哦,我忘了,你许大茂可是‘聪明人’,吃亏的事从来不干,占便宜没够。
怎么,现在看我不接这茬了,没法占便宜了,急了?跑这儿来充大瓣蒜?”
这一番话,条理清晰,句句戳在要害上,尤其是点明了许大茂“只动嘴、不出血”的本质,以及棒梗“家贼”的行径。后厨的人听着,脸上都露出恍然、思索,甚至痛快的神情。
是啊,以前何师傅是大方,是接济秦家,可那都是何师傅自己掏腰包,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
这棒梗偷拿公家东西,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。
许大茂这孙子,平时就没少说风凉话,真让他出点东西,跑得比谁都快。
马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就是,许放映员,您要真是好心,您把棒梗拿的东西折价补上啊……”
其他人虽然没吭声,但眼神里的意思也差不多。
许大茂被何雨柱这番连消带打,揭了老底,脸上顿时挂不住了,一阵青一阵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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