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的大铁锅，厚重的炒勺，还有一排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调料罐。
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，手指拂过光滑的勺柄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。
这不是他前世点外卖、偶尔煎个牛排的手，这是一双真正厨子的手，茧子分布在特定的位置，腕力沉稳。
“客人几个？什么来头？杨厂长说了标准没有？”
他一边检查着现有的食材，一边问，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听说是区里来的，加上厂里领导，大概六七个人。标准……杨厂长就说让您看着办，弄体面点，但也不能太超标。”
马华连忙回答。
“成。”
何雨柱心里有数了。
这个年代，所谓体面又不能超标，无非是在有限的食材里做出花样和味道。
他目光扫过墙角那堆寻常菜蔬，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搭配和做法。属于原主的扎实基本功，和他自己带来的、来自网络时代见识过的南北菜系乃至一些创新思路，此刻悄然融合。
“马华，把这鸡处理了，褪毛开膛，收拾干净，要快。你。”
他随手指了一个帮厨。
“土豆削皮，切滚刀块，泡水里。
白菜取里面嫩芯，切丝。粉条用温水泡上。再看看有没有豆腐，有的话切块备用。”
他吩咐得条理清晰，不容置疑。后厨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今天何师傅的不同，少了以往那种混不吝的咋呼，多了几分沉静的气场，动作不由得都加快了些。
何雨柱系上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，点火，热锅。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，他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，恰到好处。倒油，下葱姜蒜末爆香，滋啦一声，香气瞬间升腾起来，充满了灶台周围的空间。
这一手控火候的功夫，自然而流畅，毫无滞涩。
就在他准备将马华处理好的鸡肉下锅时，眼角余光瞥见食堂通往后面小仓库的门口，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。是个半大男孩，顶着个锅盖头，眼睛滴溜溜乱转，手里拿着个空瓶子。
棒梗。
秦淮茹的大儿子，贾梗。
记忆和现实重叠。
这小子，又来“顺”东西了。
而且目标明确，直奔墙角那桶公家的散装酱油。
只见他熟练地拧开酱油桶的龙头，把自己的瓶子凑上去，动作麻利，神情自若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勾当。
若是原主，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甚至可能笑骂一句“小兔崽子”了事。
但此刻的何雨柱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