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积着前几日下的雪，尚未化尽，被踩得瓷实，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，反射着冰冷的光。厂区里的高音喇叭正在播送着激昂的歌曲，远处传来车间机器隐约的轰鸣。
下班的人流从各个厂房涌出，穿着蓝、灰、绿为主的棉袄，骑着自行车或步行，说笑着，谈论着，汇成一股充满时代气息的洪流。
何雨柱裹了裹身上的新衣，布料隔绝寒意效果很好，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，想必也是“天工织女”的附加效果。
他顺着人流向厂外走去，心里却还在盘算着灵犀界面的事情。
2级，217点经验，还差283点升级。
按目前杀鸡每只1-2点经验计算，还得再处理近两百只鸡。食堂采购有定额，不可能天天有那么多鸡给他杀。
而且，他注意到，重复杀同一种普通生物，获得的经验似乎在递减。今天处理最后那十几只鸡，每只只给了1点经验，甚至偶尔有0点。
“看来，得找新的经验来源了。”
何雨柱默默想着。
“3级……按照之前升级时的隐约感应，似乎能解锁对鸭子、鹅这类体型稍大、攻击性稍强家禽的‘有效经验获取’。鸭子厂里偶尔会有，但也不多。鹅就更少了。”
“实在不行，就得想办法去菜市场，或者乡下转转，看看能不能‘帮忙’处理家禽……”
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，太引人注目，不符合他现阶段低调积累的原则。
“或者……试试‘采集’其他东西？”
他想到了生活技能里的“辨识采集”，这个技能是满级，但似乎与获取升级经验无关。或许，应该更主动地去寻找一些蕴含“经验”的活物？比如……鱼？钓鱼技能也是满级，但钓鱼过程能给经验吗？或者，处理钓上来的鱼？
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转动。升级，提升基础属性，尤其是体质、力量、敏捷，这是强化自身的根本。秘境滋养是细水长流，升级则是阶段性跃升，两者结合，才能最快速度改变这具身体的底子。
走着走着，鼻翼忽然微微一动。
一股香味飘了过来。
不是食堂大锅饭的味道，也不是寻常人家做饭的香气。
而是……一种混合了油脂、调料，甚至隐隐有一点……不该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出现的、类似于烤鸡的焦香肉味！而且，这味道的来源，似乎还添加了某些这个年代普通家庭极少使用的香料？
何雨柱的嗅觉，在宗师级厨艺的加持下，远比常人敏锐十倍。
他立刻分辨出，这香味并非来自任何一户职工家庭的厨房，而是来自前方不远处的……胡同拐角？
他脚步未停，方向却微微偏离了回家的主路，循着那丝异常诱人、却又透着蹊跷的香味，拐进了一条堆放杂物和积雪的小胡同。
离得近了，声音也传了过来。
“哥，你慢点吃，给我留点！”
“哎呀，槐花你别抢！
这块是我的！”
“真香！比傻柱以前带回来的肉菜还香！”
“嘘！小点声！让人听见！”
何雨柱在拐角处停住脚步，侧身，目光投了过去。
只见前面背风的墙角，三个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，围成一圈。中间地上铺着几张油纸，上面堆着些啃剩下的骨头，还有小半只烤得焦黄、油光发亮、撒着可疑孜然和辣椒面的……烤鸡？旁边还滚着两个空了的玻璃汽水瓶。
正是棒梗，以及他的两个妹妹，小当和槐花。
棒梗手里抓着一条鸡腿，正啃得满嘴流油，小当和槐花各自拿着一小块鸡肉，吃得眼睛发亮，脸颊上都沾着油渍和调料。
三个孩子显然沉浸在美食的快乐中，浑然不觉有人靠近。
何雨柱的眼神，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烤鸡，这香味，这调料……绝不是秦淮茹家能做出来的，更不可能是她们家现在舍得买、买得起的！
二十七块五的工资，养活五口人，顿顿细粮都勉强，哪来的钱和票买整只鸡，还如此“奢侈”地用上这些调料烤着吃？联想到棒梗白天在食堂偷公家酱油的熟练动作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这时，棒梗似乎感觉到有人，猛地抬起头，油乎乎的嘴里还叼着鸡肉，正好对上了何雨柱冰冷的视线。
棒梗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飞快地闪过一阵慌乱，但很快，那慌乱就被一种蛮横的、不耐烦的神色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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