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两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,瞪着眼睛看向何雨柱,不仅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羞愧,反而先发制人地嚷道。
“看什么看!没吃过啊?”
小当和槐花也吓了一跳,赶紧把手里剩下的鸡肉往身后藏,怯生生地抬起头,看到是何雨柱,小当小声地、带着点习惯性的讨好叫道。
“何……何叔……”
槐花也跟着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。
“何叔……”
棒梗却一把拉住两个妹妹,梗着脖子,冲着何雨柱大声道。
“叫什么何叔!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,就叫傻柱!院里院外谁不这么叫?”
他转向何雨柱,眼神里充满了这个年纪孩子不该有的、赤裸裸的敌意和不在乎。
“傻柱,我告诉你,少管闲事!我们吃我们的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何雨柱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孩子,看着棒梗那张因为长期偷奸耍滑、缺乏管教而显得早熟又蛮横的脸,看着小当和槐花那想讨好又畏惧、悄悄把油手往身后藏的模样。
冰冷的目光从他们油亮的嘴角,移到地上那与众不同的烤鸡骨头,再移到旁边那显然不是北冰洋、而是某种更高级的果汁汽水的玻璃瓶。
原主的记忆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混杂着憋屈、愤怒、心疼、无奈,汹涌地冲击着他的意识。
那些年,原主何雨柱是怎么对他们的?自己啃窝头咸菜,把食堂偶尔有点油水的剩菜,几乎全都送进了贾家。工资一大半都“借”给了秦淮茹,从未指望她还。
棒梗偷食堂的酱油、芝麻酱,他知道了最多笑骂两句“臭小子”;棒梗带着妹妹们在院里调皮捣蛋,欺负别家小孩,他也多半护着;甚至棒梗在学校惹是生非,老师找家长,也是他何雨柱去挨训、赔笑脸……
结果呢?
结果就是养出这么三个白眼狼!尤其是这个棒梗,偷东西偷得理直气壮,吃他的拿他的觉得天经地义,转头就叫他“傻柱”,没有半分尊重,甚至带着鄙夷和利用!
秦淮茹转正了,工资涨了,可曾想过还他一分一毫?可曾教育过孩子要感恩?没有!只有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习以为常的接受!
一股邪火,从何雨柱心底猛地窜起,直冲顶门。
他握着布兜带子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去,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两个耳光,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,什么叫廉耻!
但最终,他还是强行把这股怒气压了下去。胸膛微微起伏了两下,眼神里的冰寒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动手打孩子?不值当,也没必要。打了他,反而落人口实,秦淮茹那张嘴,还有院里那些不明就里、或者别有用心的人,不定能编排出什么话来。对付这种没皮没脸、被惯坏了的崽子,动手是最下乘的。
他死死地盯着棒梗,那目光锐利如刀,竟让一向混不吝的棒梗心里有些发毛,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弱了半分,眼神开始躲闪。
何雨柱又看了看小当和槐花,两个小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,紧紧靠着她们哥哥。
足足过了有十几秒钟,胡同里只剩下寒风吹过的声音,和三个孩子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何雨柱忽然扯动嘴角,极其轻微地、近乎冰冷地笑了一下。没有声音,但那笑容里的意味,却让棒梗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。
然后,何雨柱什么也没说,甚至没再看那烤鸡和汽水瓶一眼,径直转过身,迈开步子,朝着胡同外走去。脚步声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,平稳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道。
直到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,棒梗才仿佛松了口气,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,冲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,压低声音啐了一口。
“呸!神气什么!傻柱!”
“哥,何叔他……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……”
槐花小声说,手里藏着的鸡肉都不敢吃了。
“吓什么人!
他就是个傻柱!甭理他!”
棒梗强行挺起胸脯,但眼神里的余悸未消,他踢了踢地上的鸡骨头。
“赶紧吃!吃完把这儿收拾了,别让人看见!”
小当看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,又看看手里的鸡肉,忽然觉得这刚才还香得不行的鸡肉,好像没那么好吃了。
胡同口的风似乎更冷了些,带着股刮脸的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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