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锅里的热气蒸腾,但离得近的人,以及三位大爷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块被按住、鸡皮金黄的肉块上,赫然有一个硕大、肥厚、因为炖煮而略显软塌、但形状依旧清晰可辨的——鸡冠子!而另一块连脖子的肉块,脖颈处的羽毛根部痕迹,也显示出这是一只脖颈较粗、喉结明显的禽类。
这分明是一只公鸡的特征!而且是只冠子很大、很精神的大公鸡!
老母鸡哪来这么显眼的大鸡冠子?老母鸡的鸡冠通常较小,颜色也偏暗。下蛋的老母鸡,更不可能有如此雄赳赳的公鸡冠!
院子里,瞬间死寂一片。
只剩下寒风呼啸,和砂锅里汤汁轻微的咕嘟声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。惊讶,愕然,恍然,然后是看向许大茂的、各种各样的目光——嘲讽,鄙夷,幸灾乐祸……
许大茂自己也傻眼了,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砂锅里那明显是公鸡特征的鸡肉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二大爷刘海中胖脸上也满是错愕,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,眯着眼睛仔细看,似乎不敢相信。
何雨柱放下勺子,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,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许大茂,又看了看一脸尴尬僵硬的刘海中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,慢悠悠地开口道。
“二大爷,您老这眼神……唉,我说什么来着?早让您配副眼镜,您非不听。
这下好了吧?连公鸡母鸡都分不清,就敢给人定罪?这要是在厂里检验零件,您这眼神,得出多少废品啊?”
何雨柱这话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,像一根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在二大爷刘海中的脸上,也扎进了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砂锅里那明显是公鸡特征的鸡肉,还在袅袅冒着勾人馋虫的热气,与现场凝固尴尬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刘海中那张胖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肥厚的嘴唇哆嗦着,手指着何雨柱,想骂,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当众抽了几个耳光。
何雨柱那句“连公鸡母鸡都分不清,就敢给人定罪”,还有后面那句“在厂里检验零件得出多少废品”的类比,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!
他刘海中是七级锻工,在车间里也算是个老师傅,虽说锻工对眼力要求不像钳工、检验工那么极致,但“眼力不济”这种评价,在工人堆里绝对是致命的羞辱,何况还牵扯到“出废品”这种严重的工作失误暗示!
一股邪火混合着巨大的难堪,在刘海中胸腔里翻滚。
他死死瞪着何雨柱,心里那个恨啊,那个怨啊!
他恨何雨柱当众让他下不来台,更怨何雨柱“不帮他”!
在刘海中心里,他是这院里的“二大爷”,是领导,是权威。你何雨柱一个厨子,就算工资涨到了四十四块五,那也是个厨子!
是我管着的院里居民!我作为领导,来处理事情,虽然有失察,但你何雨柱是什么态度?不但不乖乖配合,顺着我给的台阶下,反而当场顶撞,还拿出铁证打我的脸!
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是什么?这不是“坑”我是什么?你就不能体谅一下领导的难处?就不能为了院里的“大局”,稍微受点委屈?以前那个虽然混但对他还算客气的“傻柱”哪儿去了?
“何雨柱!你……你放肆!”
刘海中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因为气愤和羞恼而有些变调。
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?!我……我那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,维护院里的安定!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?!有你这么跟院里大爷说话的吗?!”
何雨柱看着刘海中那副气急败坏、还想拿身份压人的样子,只觉得更加可笑,也更加心寒。
他收起脸上那点嘲讽,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,直视着刘海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二大爷,我什么态度?我就这个态度!”
“许大茂丢了鸡,跑到我家门口踹门骂街,口口声声说我偷鸡的时候,您问清楚情况了吗?您调查了吗?您只是闻着我家炖鸡的香味,听了他的一面之词,就断定是我偷的!就一口一个‘傻柱’,要我交代!您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?没有!”
“在您心里,在您这位二大爷眼里,是不是我何雨柱天生就是个贼?手脚不干净?所以一出事,不用问,不用查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?
我何雨柱在这院里住了二十多年,我是什么样的人,您真不知道?还是说,您压根就不想知道,只想赶紧找个‘贼’出来,把事了了,显得您这位二大爷办事利索,有权威?”
这番话,句句诛心,直接把刘海中那点隐秘的心思给捅破了。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