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以许大茂的奸猾和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加上棒梗之前偷吃烤鸡的嫌疑,许大茂只要冷静下来细想,不难猜到。没想到,秦淮茹自己情绪失控,先嚷了出来。
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。
他慢悠悠地走回桌边,拿起刚才晾着的那碗鸡汤,也不嫌烫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小口。温润鲜香、带着奇异醇厚感的汤汁滑入喉咙,熨帖着五脏六腑。
他仿佛完全没看到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,也没听到许大茂的指控,自顾自地品味着,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,一副置身事外、悠然看戏的模样。
秦淮茹被许大茂的突然出现和厉声指控吓得魂飞魄散,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她刚才情绪激动,口不择言,完全没料到隔墙有耳,更没想到许大茂会去而复返,躲在门外偷听!此刻被许大茂抓了个正着,人赃并获,她只觉天旋地转,脑子里一片空白,之前所有的算计、哀求、伪装,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和催命符!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大茂兄弟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……”
秦淮茹慌乱地摆手,语无伦次,眼泪更是扑簌簌往下掉,这次是真的怕了。
“解释?还有什么好解释的?!”
许大茂得理不饶人,上前一步,逼视着秦淮茹,声音因为抓到把柄而格外响亮,似乎有意让外面还没完全散尽的邻居听见。
“我亲耳听见的!你说棒梗偷了鸡!你说何雨柱见死不救!铁证如山!秦淮茹啊秦淮茹,没想到你平时装得可怜巴巴,心肠这么毒!自己儿子偷东西,你还想诬陷别人,还想让别人替你儿子背黑锅?你这寡妇,心思够深的啊!”
“我没有!我没有想诬陷柱子!”
秦淮茹急得尖叫,下意识地看向何雨柱,希望他能说句话,哪怕只是否认他知道也好。
何雨柱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汤碗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这才抬眼,淡淡地扫了门口激动的两人一眼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你们吵你们的,别在我屋里。另外,秦嫂子,你刚才那些话,我可没承认。我知道什么?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棒梗偷没偷鸡,那是你们两家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
许大茂,你的鸡丢了,找偷鸡的贼,天经地义。
但别在我这儿嚷嚷,影响我炖鸡。”
他这话,撇得干干净净,明明白白。
既没承认自己早知道,也没替棒梗或秦淮茹辩解半个字。完全是一副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”的姿态,甚至那平静语气下,还透着一丝“你们狗咬狗,别溅我一身血”的淡漠。
秦淮茹听到何雨柱这完全置身事外、甚至隐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话,心里那点微弱的指望彻底破灭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一股难以遏制的怨气!何雨柱!
他果然早就知道!
他果然是在看笑话!
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枉费自己以前……
但此刻,她顾不上恨何雨柱了,眼前的许大茂才是最大的危机!
她猛地转身,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,一把抓住许大茂指着她的那只手的袖子,噗通一声,这次是真的跪了下去,仰着满是泪痕的苍白脸蛋,哀声哭求。
“大茂兄弟!大茂!我求求你!饶了棒梗吧!
他还是个孩子啊!
他不懂事,就是嘴馋!柱子……何雨柱他好几天没往家带吃的了,孩子肚子里没油水,饿得慌……这才……这才一时糊涂,犯了错!我……我知道错了!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!求你,看在我们孤儿寡母,实在不容易的份上,饶了他这一回吧!
鸡……鸡已经吃了,我……我赔!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!可我现在……现在实在拿不出钱啊!我工资就那点,要养活一大家子……大茂兄弟,你行行好,宽限我些时日,我……我就是做牛做马,也一定把钱还上!求你,别把棒梗送进去啊!
他要是进去了,这辈子就毁了啊!求求你了!”
她哭得声嘶力竭,涕泪横流,紧紧攥着许大茂的袖子,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。
这番说辞,半真半假,棒梗嘴馋是真,但“何雨柱不带吃的”只是借口,她自己转正后工资并未想着偿还何雨柱,更别提“砸锅卖铁”了。
但此刻,她必须拿出最卑微、最可怜的姿态,来打动许大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