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赵磊把资料交给了林峰。
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档，有十几页厚，用透明文件夹装着。赵磊递给林峰的时候，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。
“你看完别声张。”赵磊压低声音，“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，我在帝都混不下去了。”
林峰接过文件夹：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赵磊摆了摆手，“我就是个传话的。这些东西不是我查的，是我爸一个朋友帮忙弄的。你看完就删，别留底。”
林峰点了点头。
放学后，他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那家旧书店。
书店里没有其他人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看到林峰进来，抬了抬眼皮，又低下了头。
林峰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后面，坐在小板凳上，打开了文件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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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很详细。
苏沐的背景：
苏沐是苏家二房的女儿，父亲苏建国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，母亲王琳是家庭主妇。苏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，苏家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——最好的学校、最好的老师、最好的社交圈。
但苏沐在苏家的地位并不稳固。
苏家大房有一个女儿叫苏瑶，比苏沐大两岁，目前在国外读书。苏瑶才是苏家真正的继承人，苏沐只是“备胎”。如果苏瑶回来，苏沐就会被边缘化。
这也是苏沐想找退路的原因——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。
周子衡和学联：
周子衡的学联比林峰想的要庞大得多。
学联正式成员有四十七人，分布在帝都一中的各个年级。成员分为三个等级：核心成员、正式成员、外围成员。
核心成员有七个人，都是各大家族的子弟。他们负责制定学联的策略和方向，周子衡是核心之首。
正式成员有十五个人，主要负责执行任务——拉拢新人、收集情报、组织活动。
外围成员有二十五个人，主要是被拉拢但还没完全入伙的人。他们不需要做什么，只需要按时交会费、偶尔参加活动就行。
学联的“纪律委员会”有六个人，都是周子衡从校外找来的社会人员。他们不穿校服，不在学校露面，但随时可以进来“处理”问题。陆凡被打的那次，就是这六个人干的。
陆凡被打的真相：
资料里有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。
陆凡入学后不久，周子衡就看上了他。一个中考全市第三的寒门学子，如果拉拢过来，可以成为学联的一张王牌——用陆凡的成绩证明学联“培养人才”的能力。
但陆凡拒绝了。
拒绝的原因很简单：陆凡不想加入任何组织，只想好好读书。
周子衡很生气。在帝都一中，没有人敢拒绝他。他让手下的人去找陆凡“谈谈”，但陆凡还是拒绝了。
于是周子衡下了狠手。
那天下晚自习后，陆凡被六个人堵在厕所里。他们没打他的脸，专门打身体——肋骨、后背、手臂。打完还威胁他，如果敢说出去，下次就是打断腿。
陆凡没敢说。
学校调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说“不知道”“没看见”。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，陆凡的医药费是他自己掏的。
从那以后，陆凡的竞赛资格被取消了。没有人给他理由，只是说“不符合条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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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峰看完资料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把文件夹合上，闭上眼睛，在脑子里整理这些信息。
苏沐说的是真话。她确实在找退路，也确实想摆脱苏家。
周子衡比他想的要危险。学联不是几个学生闹着玩的小团体，而是一个有组织、有分工、有暴力手段的势力。
陆凡不是被打了一次，而是被彻底摧毁了在学校里的所有出路。
“畜生。”林峰小声说了一句。
他把文件夹装进书包，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前。
“老板，这本书多少钱？”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，随便翻了翻。
老头抬了抬眼皮：“十五。”
林峰掏出十五块钱放在柜台上，拿着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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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书店，林峰掏出手机，给苏沐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资料我看完了。你说的是真话。”
几秒钟后，苏沐回复了：
“现在你信我了？”
林峰回复：
“信一半。”
苏沐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，然后说：
“一半也行。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峰想了想，回复：
“先帮陆凡拿回竞赛资格。”
苏沐：
“周子衡不会让你轻易得手的。他盯上陆凡了，不想让陆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。”
林峰：
“我知道。所以需要你帮忙。”
苏沐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林峰：
“告诉我周子衡的弱点。”
苏沐：
“他的弱点是贪。他什么都想要——权力、金钱、名声。你可以用这个对付他。”
林峰：
“具体点。”
苏沐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：
“学联的会费。每个成员每个月要交两千块，核心成员交五千。这些钱名义上是活动经费，实际上大部分进了周子衡的口袋。一年下来，他至少贪了五十万。”
林峰看完这条消息，眼睛亮了。
贪了五十万。
在帝都一中这种学校，五十万不算什么大钱。但如果这件事被曝光，周子衡的名声就毁了。
“谢了。”林峰回复。
“不用谢。你对付周子衡，就是在帮我。”苏沐说，“周子衡是苏家的合作伙伴，如果他在学校里出事，苏家也会受牵连。”
林峰明白了。
苏沐想借他的手，打击苏家的合作伙伴。
这不是在帮他，而是在互相利用。
但没关系。
互相利用，总比单方面付出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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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下午四点，林峰准时出现在旧书店。
陆凡已经到了，坐在最里面的书架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教程。
看到林峰进来，陆凡站起来，有些局促地说：“学长。”
“坐。”林峰在他对面坐下来，“我帮你找到推荐人了。”
陆凡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得考到省一等奖。”
陆凡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我一定考到。”
林峰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不甘心。
和前世的他一样。
“除了推荐，我还帮你查了一些别的事。”林峰说，“关于你上学期被打的事。”
陆凡的脸色变了。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想再提那件事。”陆凡的声音很小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提。”林峰说，“但打你的人还在学校里，他们还在盯着你。如果你不反抗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能怎么反抗？”陆凡抬起头，眼眶有些红，“我没有钱，没有背景，没有人帮我。我只是一个从县城考过来的学生。”
“你现在有了。”林峰说。
陆凡愣住了。
“我帮你。”林峰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