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……呃，同病相怜的阶级兄弟！
”看着路明非那双闪烁着强烈同病相怜渴望的眼睛，芬格尔慢悠悠地又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然后用一种平淡得近乎残忍的语气悠悠道：“唔…大概要让你失望了，师弟。
曾经……也只是曾经哦，我芬格尔·冯·弗林斯，卡塞尔学院曾经的璀璨A级明星。
嗯，对，是A级。
那时候啊，我可比现在的楚子航人气高多了，是整个执行部重点栽培的希望之星、无数师弟师妹疯狂崇拜的偶像标杆。
晚上睡不着觉？
没关系！
学院酒吧里排着长队等着请我喝一杯的学妹能绕着人工湖转三圈，个个青春靓丽，活泼大方……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味那些“光辉岁月”，然后用一种极其清晰的、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抛出最后的、也是杀伤力最大的王炸，“另外…我那时候，是正儿八经地…有女朋友的。
哦，还是校花级别的。
”“靠…………靠…………我靠………………”一连串带着绝望气息的“靠”字从路明非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“单身狗+废柴”双重霹雳闪电当头劈中，整个人瞬间从外到内石化了。
刚刚升腾起的、以为找到同类的那点微弱光芒彻底熄灭，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，宛如一具刚刚出土就被判了死缓的兵马俑。
看着路明非这副比刚才还要衰一百倍的死样，芬格尔也无奈了，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用薯片包装袋敲了敲路明非的肩膀。
“醒醒！
喂喂！
路明非同志！
振作起来啊！
”他提高了点音量，“你之前那股子劲儿哪去了？
就在这儿！
”他指了指光幕播放过的某个片段（暗示老唐事件），“为了那个叫老唐的朋友，你不也是豁出去了吗？
虽然最后还是衰掉了…咳咳…但至少有点决心在燃烧啊！
怎么现在凯撒出来秀个操作，你就直接躺平认输，切换回究极衰仔形态了？
一点革命斗志都没有了啊！
”“这…这他妈能是一回事吗？
”路明非猛地抬起头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声音有点激动，但随即又萎顿下去，头重新深深埋了下去，下巴几乎要戳到胸口，“‘衰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性，是我的出厂设定，像我的影子一样甩不掉的！
至于老唐……他是我朋友，不一样！
那纯粹是…是情谊！
是对朋友的承诺！
跟他无关的！
现在这个状态是我个人的常态化衰，就像…感冒了流鼻涕一样正常，你别给我往一起搅和……”声音越说越低，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自语。
“呵。
”一声极为轻微、仿佛直接穿透颅骨、带着浓烈至极的冰冷讥诮和不屑意味的嗤笑，突兀地在虚空中一闪而逝。
像是金属碎片在玻璃上骤然划过，留下尖锐的划痕。
路明非浑身一哆嗦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，猛地左右张望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：“谁？
谁在冷笑？
师兄你听见没？
是不是风纪委员会的人溜进来了？
！
”他紧张兮兮地看向门口，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芬格尔。
芬格尔却在刚才那一瞬间眯起了眼睛。
那声冷笑……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——在不经意的一瞥间，他似乎捕捉到了路明非眼底最深处，掠过了一丝转瞬即逝、难以形容的、仿佛蕴藏着至尊威严的……纯粹金色？
纯粹得令人心悸，纯粹得如同亘古凝固的寒冰。
他眼珠飞快地转了转，大脑在高速运转：这衰仔身上肯定有东西！
极其可怕、极其隐秘的东西！
也许……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混合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试探欲涌了上来。
他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毫无负担的、大大的笑容，手掌用力拍在路明非肩膀上，差点把瘦小的师弟拍下椅子：“嗨！
想那么多干嘛！
哲学思辨又不能当饭吃！
那个师弟啊——”他拖长了调子，声音无比真挚，“既然人生如此艰难，现实如此骨感，那咱们干脆……遵循‘身体是革命本钱’的最高指示，先填饱肚子再说吧！
”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肚子，配合地让它发出了响亮的长鸣，“咕噜噜……你看，它都发出严重抗议了！
人是铁饭是钢，一顿不吃饿得慌！
管他屠龙还是屠猪，吃饱了才有劲儿继续当衰仔嘛！
”路明非：“？
”他彻底懵了，像一台因为信息量过大而直接蓝屏死机的电脑。
脸上写满了“你在逗我？
”、“现在？
吃饭？
”、“你这脑回路是被巨龙踩过吗？
”以及最终汇成一句话的崩溃：“你特么是属饕餮的吗？
！
还是刚从非洲难民营偷渡过来的？
！
”“唉！
”路明非仰天，不，是仰天花板长叹。
胸腔里憋着一万句脏话想骂出来，但最终，目光扫过芬格尔那张虽然油腻却在这个危险的夜晚一直陪着他的脸，那些骂人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算了，好歹这家伙也是唯一没把自己抛下、还肯跟衰仔搭档的人（虽然动机明显不纯）。
他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、边缘都磨损了的校园卡，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，看也没看就朝芬格尔的方向随手一丢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宛如支付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保护费。
芬格尔手忙脚乱地接住，看清是张能实实在在买饭吃的卡后，那张万年油腻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、被巨大馅饼砸晕的狂喜表情：“我……我靠？
！
师弟！
你真是……真是亲师弟啊！
！
大善人啊！
耶稣在世！
圣母玛利亚保佑你！
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