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一下！先让床进去！”
“急诊的呢！快接人！”
“这边又来了一个！站都站不稳了！”
顾沉猛地睁开眼，胸口还残留着一阵隐隐的闷痛，呼吸里全是消毒水和碘伏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值班室的灯白得发冷，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病程记录，床边挂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。
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顾沉，你还在发什么愣！”李芸冲进来，帽子都跑歪了，语速又急又快。
“急诊门口送来一批学生，说是聚餐以后集体不舒服，分诊台忙不过来了，你先过去帮着登记信息！”
顾沉撑着床沿坐起身，额角一阵发胀。
他明明记得，上一秒自己还站在手术台前。
无影灯亮得刺眼，术野刚刚稳住，监护仪上的血压被硬生生拉回安全区。
他正准备处理最后一个出血点，胸口却突然一阵绞痛，像是心脏被人一把捏住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，就已经在这里了。
陌生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。
水蓝星，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顾沉，二十五岁，博士毕业，实习期第三个月。
李芸已经把一摞空白病历本和腕带塞进他怀里：“别站着了，快！”
顾沉低头，看了下胸前那张牌子。
实习医生。
没时间想太多，他起身穿上白大褂，跟着李芸快步出了值班室。
刚转过走廊，急诊大厅嘈杂的声音便传了过来。
推床轮子轧地的尖响，失控的喊声，分诊台急促的敲键盘声，监护仪短促的报警声，全都挤在一起，压得人耳膜发胀。
一张平车冲进门！
床上的男生也就二十来岁，脸烧得通红，额头全是汗，嘴角和领口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呕吐物。
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栏，嗓子哑得发飘。
“头……疼……”
后面跟着的几个学生已经全乱了。
“他路上还在说话！”
“不是说只是吃坏肚子吗？”
“宿舍那边还有人，已经往医院送了！”
感应门再次打开。
第二张平车也进来了！
第三张！
第四张！
几分钟不到，分诊台前已经堵满了人。
有人扶着墙干呕，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，脸色发红却一直喊冷。
还有个短发女生缩在椅子里，肩背绷得死紧，眼神发直，像连焦点都找不住了。
李芸一边往前跑，一边回头丢给顾沉一句。
“先登记，姓名、年龄、学院、起病时间、聚餐地点，能问多少问多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