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点头，先到了第一张床边。
“姓名。”
“陈……陈昱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？”
“吃完……回宿舍……头疼……想吐……”
顾沉一边问，一边检查。
体温很高，呼吸急促，瞳孔反应有些发迟，嘴唇发干，手指末端却已经有些发凉。
顾沉抬手托住他的下颌，先把头偏向一侧，防止再次呕吐时发生误吸，动作熟得根本不用思考。
李芸正在旁边给另一张床挂腕带，余光扫到这一幕，动作微微顿了一下。
实习生她见得多了。
像顾沉这样，在急诊大厅乱成一团的时候还一点不慌、上手就知道先护气道的，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顾沉没有注意她，手指已经按上陈昱的桡动脉。
脉快、乱、浮，按下去发空。
他视线一低，落在陈昱卷起的袖口内侧。
几点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小斑。
按压不褪色。
顾沉手指微顿，起身去看第二个。
第二个是个短发女生，吐得脸色发白，额头滚烫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“头要裂开了”。
顾沉卷开她的袖口。
同样有暗红色瘀点！
第三个更重，刚被扶正一点，整条脖子便僵得厉害，疼得眉头死死拧着。
高热、剧烈头痛、反复呕吐、颈项发硬、皮肤瘀点、四肢末端发凉。
顾沉缓缓抬头，看向分诊台前正在下初步处置意见的急诊夜班主治医师刘志成。
这不是普通急性胃肠炎。
也不是食物中毒！
这批学生的表现，更像一种起病极快、进展极凶的暴发性感染——
脑膜炎球菌感染！
如果继续恶化，很快就会发展成暴发性脑膜炎球菌血症，也就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暴发性败血症！
而这时候，刘志成已经根据“聚餐后多人发病”这个线索，迅速下了第一轮判断。
“先按群体性食源性疾病处理，重的先进抢救区，轻的留观，先补液、止吐、退热，检验和药房都催起来！”
这本来是急诊最常规的反应。
可顾沉很清楚。
如果继续按食物中毒处理，真正的抢救窗口就会被拖过去。
而这种病，最怕的，就是延误处置。
他看着那几个还在继续恶化的学生，终于开口。
“刘老师。”
刘志成回头。
顾沉站在床边，胸前挂着实习牌，声音却稳得异常。
“这不是食物中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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