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没有人立刻反驳。
因为最重的那个病人，正在所有人眼前迅速恶化。
陈昱的呼吸越来越急，额头全是汗，手臂上的瘀点像是从皮下硬生生顶出来一样，颜色越来越深，范围也在扩大。
面罩氧扣上去以后，血氧没有明显改善，反而还在缓慢下降。
“血压多少？”刘志成沉声问。
李芸盯着监护屏，声音发紧：“87/52，心率156，末梢还是凉的！”
这已经不是单纯“病重”了，而是在快速往下滑状态。
再晚一点，等到循环彻底垮掉，再想拉起来就难了！
“先别等系统。”顾沉开口，语速快而稳。
“两条粗针静脉通路，先把血留出来。血培养、血常规、CRP、PCT、凝血、血气、乳酸一起送。”
“高流量给氧，先快速补液。”
“经验性抗菌治疗不能再拖，头孢曲松或者头孢噻肟先上。”
“神志已经在恶化，这时候先保命，不要急着去做影像和腰穿！”
赵阳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这已经不是泛泛判断了。
这是标准而明确的抢救顺序！
先气道，先循环，先经验性抗菌治疗，先留血培养，再考虑后续检查。
一句废话都没有。
刘志成深深看了顾沉一眼，终于不再犹豫。
“李芸，按这个顺序走！
“赵阳，两条粗针静脉通路。”
“通知感染科值班和院感办，先按疑似脑膜炎球菌感染走飞沫隔离流程。”
“今天同桌聚餐、同宿舍、近距离接触过的人，名单全部核出来！”
话音一落，抢救区瞬间动了起来。
李芸推液体、拉输液架、换氧流量。
赵阳亲自去扎第二条静脉通路。
分诊台那边也开始把能分开的学生先分开，尽量避免继续混在一起。
没有人再提“实习医生”四个字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最先把方向掰正的人，就是顾沉。
李航站在旁边，脸色一阵发白，一阵发青。
他最难受的不是顾沉说对了。
而是顾沉说对以后，连刘志成都开始照着他的判断改处置方向。
一个平时被叫去挂腕带、填病历、跑腿的实习医生，突然站到了真正的抢救中心。
这对同届实习来说，比什么都刺眼。
“顾沉。”刘志成忽然点了他的名字。
“你既然先看出来了，就别退后。站近一点，继续盯这几个重的，有变化立刻报。”
这句话不算正式授权。
可在急诊现场，已经足够说明态度。
赵阳动作停了一下，脸色明显更难看了些。
能被主治在抢救现场点名留下，盯重症病人，这已经不是普通实习医生的待遇了！
顾沉只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他说完，低头再看陈昱。
病人手臂上的瘀点扩展得比刚才更快，颜色也越来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