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新名单拍下来，别只留一份！”
“院感那边先核宿舍，再核包间，顺序别乱！”
“学校那边电话打通了没有？”
急诊大厅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
院感办的人拿着名单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，辅导员站在分诊台旁边，脸色白得厉害，连手都在发抖。
“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……”她声音发飘。
“一开始都说是吃坏肚子，后来宿舍那边又倒了两个，我们才把名单补出来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刘志成声音发沉。
“你们先配合院感，把今晚同桌、同包间、同宿舍、近距离接触的人全部找出来，一个都别漏。”
“已经联系上的家长，让他们直接来急诊，没联系上的继续打。”
辅导员连连点头，跟着院感办的人快步出了门。
顾沉站在抢救区里，目光重新回到病人身上。
名单变长，意味着传播链更复杂，也意味着急诊门外随时还会再推进新病人。
可眼前最要紧的，还是先把这几个重症的稳住。
“李芸，输血科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血浆已经到了两袋，血小板还得再等。”李芸快步过来，手里提着保温箱。
“他们也快疯了，系统还没恢复，所有流程都得手工核，一袋一袋签字。”
顾沉接过她递来的核对单，看了一眼。
系统瘫痪以后，打印不出条码，输血申请、检验标签、用药记录，全都得手写。
人一多、床位一调、病人一换，最容易出事的就是名字和标本信息。
“陈昱这组血浆先别急着上。”顾沉忽然说。
李芸一愣：“怎么了？”
顾沉把单子翻过来，手指点在右上角的姓名和床号上。
“名字是对的，床号不对！陈昱刚才换过位置，这张单还是原来的床号。”
“现在系统没恢复，床号比姓名更容易串，真按这个上，后面全乱。”
李芸脸色一变，立刻低头重新看了一遍。
果然，床号没改过来。
刚才抢救区加床、换位太快，她是按病人名字核的，没留意手工单上还带着旧床号。
“我重新写。”李芸吸了口气，“幸亏你看了一眼。”
顾沉把单子递回去。
这就是系统瘫痪以后最麻烦的地方。
平时机器能拦住的错误，全得靠人盯。
谁累一点、急一点、脑子慢半拍，都可能把错带进抢救里。
李芸重新抽了一张空白单，字写得比刚才更慢，也更重，一笔一划都很清楚。
写完以后，她又叫住正要送血浆的小护士：“先别走，姓名、年龄、性别、抽血时间，再口头核一遍。”
小护士立刻跟着念。
顾沉转身回到陈昱床边。
去甲肾上腺素顶着，血压还是不稳，乳酸又上了一截。
陈昱眼皮半睁，意识已经很差，瘀点还在继续扩。
“家属那边呢？”顾沉问。
李芸一边核单一边答：“陈昱母亲已经联系上，电话里把病危说清了，录音和记录都留了，人还在地铁上。”
“短发女生母亲估计再有半小时能到。另一个男生家里还在继续打电话。”
“病危先都走上。”顾沉说，“别等家属到了再补。”
“刘老师已经签了。”李芸说，“现在系统没法打单，护士站手写，医务那边也知道。”
顾沉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旁边短发女生突然又是一阵干呕，肩背猛地绷紧，整个人蜷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