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立刻过去，先把她头偏向一侧。
李芸动作比他还快，吸引器已经递到了手边。
“她刚才就有点不太对。”李芸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喊她反应越来越慢，刚刚我掐她指尖，她才动了一下。”
顾沉俯身看了一眼她的瞳孔，又看了看胸口起伏，声音也跟着压低。
“她的神志还在继续变差。插管包别撤，吸引也别离床边。”
“她如果神志继续变差，或者保护气道的能力撑不住了，马上叫我。”
李芸应了一声，抬手把插管包又往近处拉了一点。
赵阳这时从外面回来，脸色比刚才好一点。
“输血科那边我顺手催了一遍，血小板得再等。检验窗口那边现在靠人工分单，速度快不起来。”
顾沉看了他一眼：“回来得正好。孙浩那边你盯一下，血压、神志和血氧都别放。”
“行。”赵阳答得很快。
这会儿他那股别扭已经淡了不少。
眼前这局面根本不允许他再把心思耗在别的地方。
孙浩床边监护刚挂稳，数字就不太好看。
李芸扫了一眼：“血压八十五/五十，心率一百四十七，氧饱和九十二。”
顾沉几步过去，先摸手背，再摸前臂，再看唇色。
冷，灰，干。
“这个也在往休克前期走。”
“液体快一点，氧量别降，血培养和乳酸出来以后第一时间给我。”
赵阳已经去接液体了，闻言只点了下头。
李航站在抢救区外，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护士站那边，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“急诊，信息科回话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！主数据库还在抢，医嘱和检验系统都还没起来！”
“那就继续全手工走！”
这话一出，护士站那边几个年轻护士的脸色都更难看了。
全按手工走，意味着接下来每一袋液体、每一支药、每一张检验单、每一份输血申请、每一张病危通知，都得靠眼睛、脑子和嘴一点点核。
时间越长，出错的风险就会越高。
顾沉看着护士站方向，转头对李芸说：“从现在开始，重病人的检验、输血和病危单，姓名、年龄、性别、时间都手写清楚，床号不要当主要标识。每送一次、每签一次，都口头核一遍。”
李芸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立刻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抢救区里重新安静了一点，只剩监护仪、输液泵和氧流的细碎声响。
这种安静其实更压人。
外面的传播链还没查完，系统也没恢复，而床上的这几个病人，每一个都还悬着。
陈昱忽然皱紧了眉，胸口起伏变得更快。
李芸低头一看，立刻开口：“血压又在往下降，八十二/四十八。”
这句一出来，抢救区里几个人的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。
顾沉一步到床边，低头看了一眼监护，又摸了一下四肢末端。
“升压药泵速往上微调，别一下子拉太猛。血浆先接上，凝血这条线必须往回扳。”
李芸应声就动。
赵阳也把手里的液体往旁边一挂，快步靠过来。
顾沉没有再说别的，视线一直盯着陈昱的脸色、呼吸和皮肤变化。
急诊门口就在这时候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。
有人在外面喊：
“让开！又送来一个！”
顾沉没有回头，他的手还按在陈昱前臂上，声音却已经先一步落了出去。
“李航，先去门口看。意识、呼吸、血压，先报给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