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升压准备上。”顾沉抬头，“别等血压再掉一截才补。”
赵阳这次没再问，直接转身去推药。
邵峰已经把第二袋血浆挂到了另一个男生床边，回头冲这边喊了一句：
“血小板我继续去抢，孙浩后面别断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芸应了一声，手上还在写单子。
王萌萌母亲站在床边外侧，眼泪一直没停，却一句话都不敢多问。
她现在只看得懂一点：女儿嘴里插着管，旁边站着医生，监护上的数字还在跳。
李芸趁着空隙低声安慰了她一句：
“氧比刚才稳一点了，但还没脱险，您先别靠太近。”
女人立刻点头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好，我不挡着。”
孙浩那边，升压泵刚接上，血压还是没有立刻起来。
“八十一/四十八。”赵阳报数的时候，声音都发紧。
顾沉盯着监护，低声道：“再看两分钟。”
这两分钟很慢。
监护一下一下跳，氧流声贴着床边走。整个抢救区都像在等这一个结果。
终于，数字往上抬了一点。
“八十四/五十。”赵阳抬头，“回了一点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顾沉说，“但可以推了。”
严正国的手机就在这时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听了两句，抬头直接道：
“ICU第二张床好了。”
“送。”马怀民一句废话没有。
顾沉俯身看了眼孙浩，声音压得很稳：
“路上监护别掉，血压一旦再往下滑，先停，不要硬推。”
“明白。”接床护士立刻点头。
邹远看了眼表，收了手套：“王萌萌这边气道先护住了，我先回麻醉科，有事再叫。”
“好。”顾沉点头。
邹远一走，李芸把口罩边往下扯了一点，呼了口气。
赵阳靠在床尾揉了下后腰，脸上全是熬出来的白。
马怀民站在门边，抬手按了按眉心，显然也累得不轻。
顾沉也累。
胃里一直空着，小腿发酸，眼底发涩。
可他没法停，也不能停。
因为最难的时候还没过去。
门口对讲机又响了。
“信息科回话没有？”
“还没有！主数据库还在抢！”
“急诊继续全手工走！”
马怀民听完，低低骂了一句：“再不起来，今天夜里全院都得跟着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