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的检验结果出来了。
顾沉把单子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纤维蛋白原在掉，乳酸高了一点，凝血时间也比刚才长了些。
他没立刻说话，先往留观第二床走。
许一鸣还靠在床头，脸色发白，额头全是汗，嘴里发干，眼神倒还清。监护上的血压在一百出头，心率快，氧饱和度还稳着。
顾沉把他的袖口往上卷了一截，又看了一眼前臂。
没有新的出血点冒出来，刚才那几个暗红点也没一下子铺开。
“许一鸣。”顾沉看着他，“头还疼？”
“疼。”许一鸣咽了口唾沫，“想吐，胃里也难受。”
“眼前发黑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能看清我这是几根手指吗？”
“二。”
顾沉直起身，把单子递给刘志成。
“凝血是在变，但人现在还清，血压也还稳。”
刘志成低头扫了一眼单子，又看了看许一鸣的监护。
“先不提抢救区。”他直接拍板，“留观第二床继续盯。液体先走，药先上，半小时后复查凝血和乳酸。血压、心率、神志有明显变化，马上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赵阳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推药。
许一鸣父亲站在床尾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医生，他现在是不是比刚才重了？”
“检查比刚才差一点。”刘志成说，“但血压还稳，人也清醒。先盯住，不到非要推抢救区的时候，不折腾他。”
男人听懂了，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我现在能在这儿守着吗？”
“能。”李芸说，“站外面，别碰床边东西。”
她把液体瓶往上提了提，又把监护线理顺，转头去看后面两床。
后面新来的两个学生都在留观。
一个发烧，一个头疼，都能自己说话，也都能把名字、宿舍、吃过什么、几点开始不舒服说清楚。护士站这边把名单一张张补进去，辅导员在旁边对宿舍号和接触时间，门口没再往里乱。
又过了二十多分钟，门口再没推进来新的重症。
只有两个学生被同学带着进门，一个低烧，一个刚吐过一次，走路都还稳。刘志成看完以后，还是一句话：
“留观，先挂监护。”
这一波到这里，总算没再往上冲。
严正国接了个电话，转身说：“楼上回话了。陈昱血压还在药上顶着，没再往下掉。孙浩那边暂时稳住了。徐泽嘴里没再出血。王萌萌接上呼吸机以后，氧和血压都还可以。”
李芸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眼顾沉。
顾沉点了点头。
够了。
至少这一夜最重的几个人，都先留住了。
冯程把一叠结果单放到护士站台面上，顺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急诊这边新来的结果我往前排了，ICU那边的也开始回传。系统现在能查检验，医嘱还得再等会儿。手写单一张都别扔，后面都要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