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李芸低头把单子分开。
病危和病重放一边，抢救记录放一边，留观单和抽血时间单独再夹一层。她一张张对着系统往里补，写到一半，手腕明显顿了一下，抬手揉了揉，又接着写。
赵阳从留观第二床回来看了一眼许一鸣的监护，报数：
“血压102/68，心率128，比刚才慢一点。”
“继续看。”刘志成说。
许一鸣躺在床上，呼吸还是快，但人没再吐，手也没再去捂胳膊，只是说口渴。李芸给他蘸了点水润唇，没让他大口喝。
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急诊门外的走廊开始有了白光，护士站屏幕也不再反光得那么厉害。夜里一直绷着的那股劲，到这会儿才慢慢往下落。
马怀民看了眼时间。
“早班快到了。”
刘志成点头，先把夜里最要紧的几件事写到交班本最上面：
陈昱，ICU。
孙浩，ICU。
徐泽，ICU。
王萌萌，ICU。
许一鸣，留观二区重点盯。
其余高危接触学生，留观分开安置，继续查凝血、乳酸和血培养。
早班的人陆续进门。
带头的护士一进来，看见留观区那一排监护，脚步都慢了一下。
“夜里这么多？”
“先接班。”李芸把交班本递过去。
“楼上四个，下面还有八个留观，许一鸣最要紧。系统刚恢复一部分，手写单都在这儿，一张别丢。”
对方接过去，脸色立刻正了。
刘志成那边也在交。
“陈昱、孙浩、徐泽、王萌萌都在ICU，楼上已经接住。下面这波学生大多还没到抢救那一步，先别乱提。谁血压开始掉，谁神志开始差，再往里转。”
早班医生点头，把重点一条条记下。
周野这时候也从手术间那边过来了，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洗干净的压痕。
他没插话，只站在护士站旁边听交班，把夜里几个最重病人的去向和时间听完，才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那几叠手写单。
马怀民看交班差不多了，转头看向顾沉。
“你先下班。”
“手机开着，有情况叫你。”
刘志成也点头。
“去吧。许一鸣这边我和早班接着看。”
顾沉没再推，伸手拿过桌上的水，喝了几口，喉咙里的干涩才压下去一点。
李芸还在和早班对单。
头都没抬，冲顾沉挥了挥手。
顾沉刚走出急诊大厅，手机连着发出几个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