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没动，先看了季进腾两秒。
季进腾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怎么，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？”
顾沉这才抬脚往外走。
经过林展业身边时，林展业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，等反应过来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门一关，外面的走廊安静多了。
顶层灯光明亮，厚地毯把脚步声全吃了下去。
季进腾没立刻说话，先盯着顾沉看了几秒。
“顾沉，你现在翅膀硬了？”
顾沉靠在墙边，神色很淡。
“老师要是想骂，直接骂就行。”
“少跟我装。”季进腾眼神一沉，“今天是什么场合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“论文刚发，组里的人都在，后面还有合作单位的人要看。你跑过来闹这一出，想干什么？”
顾沉笑了一下。
“我闹？”
“论文发了，署名挂了，庆功宴都摆到自家酒店来了。我就是过来看一眼，这也叫我闹？”
季进腾声音一下冷了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，医院那边帮你说了两句话，你就真能翻天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顾沉，临床上救了几个人，不代表你在学术上也能这么横。”
“这个圈子怎么玩，你还差得远。”
顾沉抬眼看着他。
“那老师教教我。”
“靠吃自己学生的东西往上走，这圈子就是这么玩的？”
季进腾脸色当场就沉了。
“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我已经很注意了。”顾沉说，“不然我刚才点出来的，就不只是那几处了。”
季进腾眼神猛地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顾沉没躲，直接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老师心里不是清楚吗？”
“实验记录是谁补的，验证逻辑是谁搭的，留底版和外发版差在哪儿，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你现在来问我想干什么，我倒更想问一句——”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季进腾盯着他，脸上的神色一点点阴下去。
“顾沉，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顾沉看着他，“是提醒。”
“老师，你们现在最该做的，不是来压我。”
“是回去把那篇东西从头到尾再看一遍，看看还有哪儿没收干净。”
走廊上安静了两秒。
季进腾盯着顾沉，声音都低了。
“你改过材料？”
顾沉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季进腾一下就明白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的怒意都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顾沉说。
“知道你还敢？”
顾沉看着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“东西本来就是我的，你们吃了这么久，还真吃出理来了？”
季进腾胸口一阵起伏。
“顾沉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你的推荐、评估、后面的课题、你以后在临海医学院这边还能不能待下去，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“我一句话，就能让你后面寸步难行。”
顾沉听完，竟然笑了。
“我笑老师还没看明白。”
“以前你能拿捏我，是因为原来那个顾沉觉得，学位、课题、推荐，这些东西比天还大。”
“可现在——”
顾沉抬起眼，直直看着他。
“你拿这些压我，已经没那么好使了。”
季进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