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手搭上门把手时，停了一下，偏头看了眼桌上那台平板。
“范主任。”
“下次拿刀之前，记得先看看刀是谁递给你的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拉门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教学秘书才像回过神来，脸色发白地看向范文柏。
“范主任……这会不会太快了？”
范文柏坐在那里，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快？”
“现在网上都吵成什么样了？院里上上下下都盯着，难道还等着这事继续发酵？”
“一个观察期医生而已，留着干什么？等着医院给他陪葬吗？”
他说完，胸口起伏了两下，低头去拿杯子，才发现自己手指也有点发紧。
外面走廊里，顾沉已经走远了。
夜里的医院还是很亮。
急诊方向灯火通明，救护车鸣笛声隔着楼都能听见。
顾沉站在住院部外面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几分钟前，他还是这家医院的观察期医生。
现在不是了。
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起来。
顾沉低头看了一眼。
李芸。
他按下接通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很吵，背景里全是脚步声和喊人的声音。
李芸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明显急了。
“顾沉，你人在哪儿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李芸呼吸都有点乱，“我刚听说范文柏把你叫上去了，他不会真动你了吧？”
顾沉站在夜风里，声音很平。
“动了。”
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半秒。
然后李芸爆了句粗口。
“我操他妈的。”
“他真敢？”
顾沉看着前面停车场里一排反着光的车。
“他已经开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的声音，像是李芸把手里的病历夹直接砸到了台子上。
“顾沉，你站那儿别动。”
“我现在下去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李芸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又压着火补了一句。
“你别犯傻。”
“这事没完。”
顾沉听着那边急得发抖的声音，终于应了一声。
“知道。”
电话挂断。
顾沉站在原地，口袋里的那份处理决定贴着掌心，纸边都有点发硬。
风吹过来，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低头，把手机重新解锁。
网上那段视频已经彻底起来了。
转发、评论、截图、带节奏的号，全挤在一起。
最上面那条最新动态下面，有人刚发了一句：
“救了几个人就飘成这样，这种医生早点开除是好事。”
顾沉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，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。
然后点开了姜远的对话框。
停了一会儿，才发出去一句：
姜远，你有没有查东西的路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