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厉害。
教学秘书脸色发白，想说点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敢出声。
顾沉低头看着那份处理决定，半天没说话。
范文柏以为他终于被这一下打住了，口气反倒缓了一点。
“顾沉，你也别怪院里处理得快。”
“你现在的问题，不只是和导师起冲突。”
“是舆情已经起来了，医院没法继续留一个有明显争议的观察期医生。尤其你昨晚刚在网上挂出来，今天又闹出这个——”
顾沉忽然笑了一声。
不大。
可听在屋里几个人耳朵里，都有点发凉。
范文柏皱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顾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笑你们动作是真快。”
“复盘会刚开完，韩院长那边才说了不作违规先行定性。转头到你这儿，视频一到，人就开了。”
“范主任，你这刀，接得挺顺手啊。”
范文柏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顾沉！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！”
“我这是按制度办事！”
“按制度？”顾沉低头点了点那份处理决定，“完整视频你没看，事情前因后果你没查，论文到底是谁的你也没问，上来就拿着一段剪过的视频和网上带节奏的材料，把我开了。”
“这也叫按制度？”
范文柏被顶得脸色发青。
“你现在还想狡辩？”
“顾沉，我告诉你，医院不是给你讲个人委屈的地方。你觉得自己冤，可以后面申诉。但今天，这个决定已经出了。”
“从这一刻起，你不用再来医院了。”
顾沉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谁签的字？”
范文柏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这份决定，谁签的字？”
范文柏下意识看了一眼文件右下角，脸色更僵了。
顾沉看见了，也就明白了。
“你签的。”
范文柏咬了咬牙。
“教学与观察期管理本来就是我分管，我签字有什么问题？”
顾沉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记住你了，范主任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平了。
平得教学秘书心里都跟着一跳。
范文柏脸色更难看。
“顾沉，你威胁谁呢？”
顾沉没接这句。
他只是把那份处理决定拿起来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折好，放进了口袋里。
动作不急不慢。
范文柏看着他这反应，心里莫名有点发堵。
正常人听见自己被开了，不该是这个反应。
该愤怒，该慌，该不甘，至少也该问一句还有没有余地。
可顾沉没有。
范文柏压了压那点莫名的不舒服，沉着脸开口。
“医院的工牌、门禁、相关资料，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全部交回。”
“值班宿舍那边，你如果还有东西，也尽快收走。”
“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顾沉听完，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擦了一下，声音不算大，却让屋里几个人心口都跟着一紧。
顾沉看着范文柏，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难看这件事，今晚开始就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。”
范文柏眼皮一跳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