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儿，盯着顾沉看了两秒。
“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东西？”
顾沉抬眼。
“视频那边，姜远还在查公司和酒店后台。”
“手术记录这边，周主任给了我一份补录前的草稿和时间单。”
刘志成眼神一变。
“周明诚给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刘志成听完，低低骂了一句。
“看来外科那边也被惹毛了。”
他又看了顾沉一眼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你现在准备先咬哪边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直接。
不是要不要反击，是先掐谁。
顾沉低头夹了口面，咽下去，才开口：
“先把视频洗掉。”
“再把手术记录的事掀出来。”
“视频是他们先砸过来的，先把这个拧回去，范文柏那边就站不住。”
“手术记录是院里自己手伸长了，这个一旦摆出来，谢鸿川那边也别想装干净。”
刘志成听完，点了下头。
“对。”
“先把明面上那盆脏水洗掉，后面才好慢慢算账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顿了一下，看向顾沉。
“你跟沈岚那边说了没？”
“说了。”顾沉说，“她今天已经带律师进医院了。”
刘志成先是一愣，随即嘴角扯出一点带火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她这种人不进场，医院里有些人还真当这事能按老路子糊过去。”
顾沉没接。
刘志成盯着桌上的碗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还有件事，我得跟你说。”
顾沉抬眼。
“今天医务处除了找我，也找了麻醉那边的人。”
顾沉眸子一沉。
“问昨晚手术？”
“嗯。”刘志成说，“问得很绕，表面上是说补记录，实际就是想看看麻醉那边写没写你。”
顾沉脸上那点神色终于彻底冷了。
“写了吗？”
“写了。”刘志成看着他，“而且写得比外科草稿还清楚。”
顾沉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刘志成把矿泉水瓶往旁边推了推，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昨晚麻醉那边值台的是赵衡。他这人平时话不多，但手上东西细。”
“医务处今天问过去的时候，他一句都没让。”
“还把交接记录和用药时间单全摊出来了。”
顾沉听完，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这一下，线就更硬了。
视频、外科草稿、麻醉记录。
外面一层，院里两层。
只要三样东西能对上，那昨晚那场手术是谁在关键时候顶了一下，就不是谁想抹就能抹掉的。
刘志成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？”
顾沉没说话。
“不是你能救人。”刘志成说，“是他们越想抹你，越说明你抹不掉。”
顾沉听完，低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，抽了张纸擦嘴。
“赵衡那边，能见吗？”
“能。”刘志成说，“但你别现在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医务处今天刚问完他。”刘志成说，“你这时候过去，等于明着告诉别人，麻醉那边手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顾沉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那就先不动。”
刘志成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等晚一点，我帮你约。”
他说完，像是想起什么，忽然抬头看向顾沉。
“对了，你现在住那出租屋，东西安不安全？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
“暂时？”刘志成皱眉。
顾沉看着他，语气很平。
“现在我手里有的视频、记录、处理决定，已经够让人睡不踏实了。”
“他们要是真着急，不会只盯医院里。”
刘志成脸色一下更沉了。
他低低骂了一句，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地响了一声。
“这帮人是真不打算给你留口气。”
顾沉把纸扔进桌边垃圾桶，站起身。
“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刘志成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去哪儿？”
顾沉把周明诚给的文件袋夹稳。
“回去存东西。”
“然后等姜远把那家公司再往下拽一层。”
刘志成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麻醉那边我给你盯着，院里这边谁再乱放屁，我也帮你记着。”
他说完，停了停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顾沉。”
“你别急着一个人往前冲。”
顾沉抬眼看他。
刘志成脸还是臭的，话却说得很直。
“现在不是你一个人扛的时候。”
“有人已经把手伸出来了，你就一只一只往回折。”
顾沉听着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他刚转身往外走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李芸，不是姜远。
是沈岚秘书。
只有一句：
顾医生，沈总这边刚从韩院长办公室出来。
范文柏那份处理决定，院里先压住了。